第83章 回不去的地方
穿過那道刻著豎瞳的拱門後，黑暗驟然散去。
一道強烈的日光直刺林克的眼睛。
林克眯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強光後，勉強睜開眼睛，辨認眼前的場景。
當天看清眼前的景象的時候。
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個逼仄的房間，牆壁上不慢了黃褐色的霉點，有幾次牆壁上的塗料已經脫落，露出牆壁上的水泥。
正前方是一張摺疊餐桌改的電腦桌，上面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是亮的，上面的畫面林克再也熟悉不過。
這是博德之門3的登錄畫面。
電腦旁邊放著一杯咖啡，杯壁上凝著一層水珠。
林克此刻正坐在單人床的床沿，被子團成一團堆在枕頭旁邊，床單皺巴巴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林克自言自語道：「這不是我穿越前住的地方麼？踏入那扇門之後給我穿回來了？」
他此時充滿了困惑。
抬頭看向窗外，能看到對面的居民樓，有人在陽台上晾衣服。
樓下傳來汽車的引擎聲，還有小孩子在哪裡吵鬧的聲音。
鼻子裡能聞到洗衣液的香味和隔壁飄來的飯菜味道。
這一切都那麼真實。
林克下意識去摸背上的雙手劍。
劍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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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有些失落。
再看自己身上。
格林德打造的鎖子甲已經不見了。
自己穿的是一件灰色T恤和寬鬆的牛仔褲。
腳上也不是靴子，而是一件舊的運動鞋。
林克使勁拍了拍腦袋。
「難道弗雷德爾只是做了一場夢？」
「但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叮咚。」
手機消息提示音打斷了林克思緒。
他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屏幕是亮的，上面顯示一條消息。
發件人是：張哥。
內容是：「明天中午一起吃飯不？新開了家川菜館，評分還行。」
林克回憶了一會才想起發件人張哥是誰。
那是之前坐在他旁邊工位的一個同事，每天中午都會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很快手機屏幕再次暗了下去。
這裡的一切都很真實。
但是。
林克知道這不是真的。
一分鐘前他還在劍與魔法的世界裡，還在古艾爾之心的黑暗通道里，怎麼一下子就來到了這裡？
踏進黑暗通道之前，他以為給他製造的誘惑幻象是成為傳奇冒險者的場景。
沒想到，等真正進入幻象空間。
竟然給他製造的是穿越前的場景。
難道他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是回到原來的地方？
林克起身，運動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啪嗒」的聲音。
他走到電腦桌前。
博德之門3的音樂很輕，都聽不真切。
滑鼠就在旁邊，點擊開始就能繼續。
繼續住逼仄的出租屋、吃廉價外賣、上一份牛馬的班，下班後窩在房間裡打遊戲。
他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的是冒險者工會的熱鬧，是第一次走進地精巢穴的場景。
是格林德的「別糟蹋了這把劍」。
是賽琳娜遞過來的麥酒、是卡爾拍他肩膀說「兄弟」、是薇薇安那瞬間白了的長髮。
還有。
豐收節前夜，從古墓殺回來的那條路上。
腳步越來越快。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弗雷德爾還在等著。
這些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快步走向門口，他希望打開那扇門，就能離開這裡，重新回到弗雷德爾。
那是一扇再普通不過的白色木門，門把手是那種最廉價的銀色金屬球形把手。
林克緊緊握住把手，手心微微冒汗。
他確定門後面有什麼再等他。
「咔噠！」
林克用力擰了下去。
門打開了。
門後面是一片濃稠的黑暗，如同之前在黑暗通道里一樣。
林克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入黑暗之中。
「林克？」卡爾的聲音傳來。
林克轉過身，看見卡爾站在拱門後的平台上，表情有些恍，像是剛從一個很長的夢裡醒過來。
他身後是艾琳和薇薇安，兩人也是同樣的表情。
「你們是不是也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場景？」林克問。
「是的！」
艾琳低著頭，法袍的袖口被她無意識地攥在手裡揉成了一團。
薇薇安的眼角有一點濕潤的痕跡，但她的表情很平靜，手指輕輕按著胸口的聖徽，嘴唇微動。
四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沒開口。
大家都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東西。
但是幸運的是每個人都成功走了出來。
沉默沒持續多久，卡爾開口道：「媽的，我以後再也不說什麼深淵誘惑有什麼可怕的了。
他頓了頓。
「那玩意確實挺厲害的。」
「是什麼讓你差點沒走出來？」林克問。
卡爾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它給我看了一個酒館。」
「比刺骨酒館大一倍，是我自己的酒館。」
「多恩在那裡當保鏢，希爾德在門口當門衛，艾琳......艾琳在幫我記帳。」
他看了艾琳一眼：「你記帳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閉嘴。」艾琳的聲音冷冷的，但沒有平時那麼銳利。
卡爾並沒有閉嘴，他接著說：「每天就坐在吧檯後面，給冒險者們倒酒，聽他們吹牛「」
。
「誰的故事我都聽過，但每次都假裝第一次聽，然後跟他們一起哈哈大笑。」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挺好的，但不是現在。」
他把腰間的長劍抽了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啪」的一聲拍在盾面上。
「走了，繼續往前。」
沒過多久。
一個圓形空間出現在眾人面前。
穹頂是一個完美的半球形，整個內表面都被暗紫色的脈絡覆蓋。
所有的脈絡都指向穹頂正中央的一個點。
那個點上，懸浮著一顆暗紫色球體。
球體表面的光澤像是凝固的血液，緩緩旋轉，與通道里那些脈絡的搏動頻率完全一致。
整個空間的搏動都是從這顆球體發出的。
它就是核心。
艾琳抬頭看著那個球體說：「那個球體應該就是這條通道考驗的源頭。」
「那些影響心智的力量，那些幻象，都是從這顆東西散發出來的。」
「所以我們怎麼通過考驗？」卡爾舉著盾環顧四周，「這地上也沒看見什麼紅圈藍圈給我們選擇。」
薇薇安說：「它給我們看了幻象。我們都看到了自己內心的東西，然後我們都選擇走出來了，這本身就是考驗吧。」
「那就是我們已經通過了？」卡爾問「理論上是。」林克說，「但是我總感覺還差點什麼。」
「如果只是走出幻象就算通過考驗，那為什麼還要把他們帶到這個核心空間來？」
說完林克往前走了幾步，靠近那顆懸浮的暗紫色球體。
越靠近那種搏動感越強烈。
他感覺太陽穴又開始微微跳動。
林克在距離球體大約三步遠的位置停下了。
他環顧四周。
圓形空間只有一個入口。
但當他回頭看的時候。
入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