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信念考驗
「門呢？！」
卡爾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裡顯得格外的響亮，把旁邊的薇薇安都嚇了一跳。
他轉身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著身後完整的牆壁，就在剛剛那裡還是一扇門。
「咚咚！」
卡爾衝到牆壁面前，用手中的盾牌重重地敲擊了兩下牆壁。
「我們剛剛明明就是這裡進來的！」
林克盯著那顆懸浮在穹頂正中央的暗紫色的球體。
很快。
他感覺腦子裡有一陣刺痛。
跟之前的幻象不同，林克的意識非常清醒。
「你們腦袋裡有沒有刺痛感！」林克問。
艾琳緊皺眉頭，咬牙說：「有！這感覺就像是一根針刺到我們的意識里翻找！」
「我也是！」薇薇安補充道。
話語剛落。
那顆暗紫色的球體突然停止了搏動。
周圍的那些脈絡也停止了。
整個圓形空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林克臉色一變，這種突然的變化是危險的信號，他下意識的快速後退到卡爾等人身邊。
「什麼情況？」卡爾也意識到情況不妙，把盾牌架起來。
下一秒。
那個球體直接炸開。
林克感覺腦袋裡的刺痛感在球體炸開的瞬間加重了不少。
「呃！」
「啊！」
艾琳和薇薇安都被這股刺痛感衝擊的忍不住叫了出來。
球體炸開後，暗紫色的光從裡面傾瀉而下，在半空中凝聚出三張扭曲痛苦的臉，懸浮在眾人面前。
左側的面孔猙獰憤怒，獠牙外露，眼眶裡燃燒著熊熊紫色的火焰。
右側的面孔悲傷絕望，眼角有黑色的眼淚不斷的流出。
中間的面孔，林克定睛一看，竟然是他自己的臉！
「靠！那中間的臉怎麼是我自己！」卡爾的罵聲傳來。
「我也看見了我自己的臉！」薇薇安說道。
林克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每個人看到的中間的那張臉都是自己。
就在眾人還在驚恐中的時候。
中間那張臉上的嘴巴開始動了。
緊接著，林克感覺腦袋嗡了一下。
另一個自己的聲音在意識里跟自己說話！
「林克，你跟他們不一樣！」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你來自一個沒有魔法的世界。你在那裡是個廢物，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你以為你穿越到這裡是命運選中了你？」
「錯了！」
「是因為你在原來的世界沒有任何價值，你猝死了，消失了，根本沒人在意！」
林克站在原地，握著劍柄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腦袋裡另一個聲音越來越咄咄逼人。
「你來這個世界第一天就想成為傳奇冒險者？」
「你並不是真正的熱愛冒險，你只不過是想證明自己不是廢物的可憐蟲罷了！」
「你想要力量，想要名聲，想要被人仰望。你在原來的世界得不到的一切，你想到這裡得到。」
林克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想反駁。
但是卻不知道怎麼反駁。
「你以為你拒絕了那個出租屋就代表你意志堅定？」
「你只是拒絕了一個讓你想起自己有多失敗的場景。」
「你沒有戰勝幻象，你只是在逃避。你這輩子都在逃避。」
林克的手開始發抖。
他發現自己的呼吸完全不受控制了。
旁邊傳來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
林克艱難的偏過頭。
卡爾單膝跪在了地上，盾牌從手中脫落，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他雙手抱著頭，臉上的肌肉在不斷的抽搐。
艾琳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的按住太陽穴，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薇薇安跌坐在牆角，眼淚無聲的從臉頰上滑落，眼神空洞。
每個人都在同時被撕碎。
腦海里的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你覺得艾琳信任你？卡爾願意跟你並肩作戰？薇薇安把你當朋友？」
「他們信任的是你表現出來的那個人。」
林克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們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也不敢跟他們解釋你超平尋常的力量來源。」
「你連真話都不敢說。」
「憑什麼說你們是同伴？」
這句話深深刺進了林克的意識深處。
他們認識的那個林克不是真正的林克。
真正的林克是一個死在出租屋裡、沒有人發現、沒有人在乎的廢物。
他的腿開始發軟。
劍尖觸地，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你心裡最深處有一個想法，你從來不敢承認。」
那個聲音的語調突然變得很輕。
「你其實慶幸自己死了。」
林克的大腦一片空白。
「穿越成了你的解脫。」
「閉嘴！！！」
林克怒喝一聲。
他用力的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你說的也許是對的。」
「但那又怎麼樣？」
林克眼眶微微發紅。
「你想讓我跪在這裡認輸？承認自己是廢物然後乖乖去死？」
「我不會死在這裡！我也不會讓他們死在這裡！」
「因為，劍還在我手上！」
轟！
林克的意志徹底爆發！
【洛達山的光芒（藍）】詞條之力激活。
雙手劍上金光大盛。
那張與林克一樣的臉表情錯愕了一瞬，聲音也停了。
下一秒。
林克已經衝到了三張臉的身前。
金色的月弧斬的弧線在三張臉上同時划過。
這一劍下去之後，林克感覺腦海里的壓力消失了。
雖然被林克劍刃划過的三張臉重新凝聚，但是當林克定睛再看的時候，中間的那具臉已經不再是他的模樣，而是一具沒有五官的模糊面孔。
「林克！你他媽說得對！」
林克這一劍起了作用，卡爾伸手抓起地上的盾牌，撐著膝蓋站起來，左臂還在發抖，但他把盾牌重新架到了身前。
他舉起長劍，「我當隊長第一年死了兩個兄弟，我認！」
「但是這狗東西說我會害死剩下的人？」
他猛地抬頭，眼睛裡怒火中燒。
「老子把他們的屍體背回城的那天，就發過誓，除非我死，否則不會再讓任何一個隊友倒在我前面！」
他衝到三張臉面前，長劍用力向前劈下。
劍刃把中間那張臉直接斬成兩半。
「你說的對，我確實不是天才。」
艾琳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嘴角上有血跡，是她剛剛自己咬破的。
「但你說我不如別人有勇氣？」
她抬起右手，魔法飛彈在指尖凝聚。
「我就是太在意別人的評價，才會被你趁虛而入。」
「我艾琳法師，輪不到你來定義！」
她往前邁了一步，抬手，三發魔法飛彈激射而出，精準命中三張臉的眉心。
薇薇安最後站起來。
「我知道。」
「你說的每件事我都知道。」
「你沒別的話可說了，是嗎？翻來覆去就這些！」
她把聖徽舉到胸前。
「克羅恩家族的血脈不會斷。我親眼看見埃斯頓頭顱滾在地上，像一條狗一樣死在我的面前！」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說塞盧涅從來沒有回應過我？」
聖徽上發出銀白色的光芒。
「那你怎麼解釋這個？」
「滾出我的意識！！」
薇薇安的怒吼聲響徹整個圓形空間。
緊接著，薇薇安連續釋放三發神聖火焰。
金色的火焰把那三張臉吞噬的乾乾淨淨。
這一次。
這並不是因為薇薇安的神聖火焰比林克的劍或艾琳的魔法更強。
而是當最後一個人也站起來反擊的時候，這個考驗已經結束。
緊接著周圍的空間開始崩解。
眾人再次被白光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