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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保全

2026-10-20 03:40:24 作者: 蕉下客愛可樂

  嘉平帝履行了諾言,並未大興刑獄、肆意株連,讓本以為要殺的人頭滾滾的百官鬆了口氣。

  朝堂上原本人心惶惶,那些與舊勛沾親帶故的官員們個個提心弔膽,生怕一覺醒來便有錦衣衛叩門。

  可一連幾日過去,除了定遠侯被滿門抄斬,四衛營幾個領兵的將領被撤換之外,再無其他動靜。

  百官這才鬆了口氣,看來嘉平帝真沒把這件事看得太嚴重。

  也許在他眼裡,太上皇只是被關的太久,壓抑之下,做些任性的事情也不奇怪。

  這些胡鬧之舉,他這個做兒子的多些包容也是應該的。

  自打從鐵網山歸宮,太上皇便沉溺丹道,一心寄望修仙長生。

  嘉平帝素來以仁孝治天下,為成全父子孝道,自然要滿足太上皇的需求。

  重華宮規制肅穆,並非煉丹修真的清淨道場,嘉平帝覺得實在不妥。

  於是他大手一揮,當即下旨將重華宮改制,賜名「求仙觀」,專供太上皇清修煉丹。

  又請了龍虎山掌教入宮主持齋醮儀典,給太上皇搞了個「飛玄真君」雅號,極盡尊崇。

  冊封典禮盛大恢弘,禮樂喧天,百官列朝。

  嘉平帝親自扶著太上皇登上法壇,龍虎山掌教手持玉笏,朗聲誦念祝文,香菸繚繞之中,太上皇身著玄色道袍,頭戴蓮花冠,面色枯槁,目光渙散,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

  禮畢之時,嘉平帝當眾垂淚,苦苦規勸太上皇俗世榮華安穩,不必執著仙道虛妄,奈何苦心勸諫,太上皇依然不應,嘉平帝只好灑淚而別。

  

  太上皇入求仙觀後,立誓不得仙道,不修成正果,便永不踏出觀門半步。

  至於這個誓言到底是何時何地,對誰說的,朝野上下,無人知曉,自然也沒人敢去問嘉平帝。

  就在太上皇遷入求仙觀的次日,懸在一眾舊勛貴頭頂的劍還是落了下來。

  只是事情走向出乎所有人意外。

  嘉平帝在大朝會上,問太子,今日朝野議罪,你以為如何?

  太子答:皇祖父久居深宮,難察朝外奸佞詭詐,遭奸邪宵小蠱惑,是一些心懷異志之輩蓄意離間天家父子。

  嘉平帝點頭,太子此言公允得體,正合朕意。

  如此一來,這事就曖昧了,大家心知肚明,這是要找個頭大的來頂,把這事定性了。

  不過幾日,這件嘉平十六年的大事,終於有了結果。

  朝堂議定北靜王水溶罪狀:私蓄兵械,器物儀仗僭越王規,廣散金帛私結京中武弁。

  交通定遠侯等逆黨,共籌逆舉,心懷悖亂,窺伺神器。

  依本朝刑律,謀逆者不分親疏,皆處斬刑。

  嘉平帝准朝臣所奏,下詔賜死,抄沒王府全部家產,宗族旁支一律流放千里。

  至於其餘牽連此案的勛貴,只要不曾動用麾下兵馬在京城興兵政變,嘉平帝盡數網開一面,只降其世爵,留了口富貴飯吃。

  對比首惡斬首抄家,全族獲罪的結局,這樣的結果,已經是皇恩隆重了。

  那些僥倖逃過一劫的勛貴們紛紛上表謝恩。

  就在朝臣以為這事終於平息了,大家終於可以放下心好好上下班時。

  順天府府尹宋墨卻上奏,言辭激切,痛斥榮寧兩府承襲爵位之人罪跡昭彰,懇請朝廷從嚴論處。

  首論三品威烈將軍賈珍:與其子聚眾豪賭,引誘世家子弟徹夜博戲;國孝期間,大擺筵席,飲酒淫樂;倚勢橫行,強占良民妻女,草菅人命;平日縱容家奴橫行市井。罪跡累累,民怨載道。

  再論一品將軍賈赦:私交平安州外官、交通邊將,違逆勛臣體制;為謀古扇珍玩,勾結官吏構陷良民,強奪私產,致其家破人亡。平日荒廢公職,倚權弄私,收受重金,為人奔走疏通官職。

  這二人罪狀都有人舉告,人證物證都已搜羅齊整。

  這下大家都懵了,這齣戲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即將致仕的老倌,為什麼這時候要跳出來,死死咬住榮寧二府不放?

  .........

  神京城,榮國府

  賈家的爺們去了趟秋狩,卻沒一個人回來,訊息傳回府里,才知一干爺們全都拘押入獄。


  這其中緣由,她們內宅婦人哪能得知,只覺天塌地陷,彷佛滅頂之災已然懸在頭頂。

  後來北靜王因謀逆重罪定罪待斬的訊息傳遍神京城,下人四處打探實情,才知道榮寧二府竟也牽連進這要案。

  賈母聽聞訊息,驚悸攻心當場昏厥,半晌悠悠轉醒,扶案失聲痛哭,悲啼不絕。

  外頭男人壞了事,內宅女眷還能如何,大廈傾倒,誰又能逃得掉?

  賈政不在府中,闔府上下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元春身上,眾人只盼著大姑娘能得太子斡旋,保全家門。

  只是誰的心裡都沒底,畢竟這不是小事,萬一太子反倒厭棄大姑娘又如何?

  王夫人終日以淚洗面,擔心女兒處境。

  榮慶堂內,賈家女眷全在,一片愁雲慘澹。賈母歪在榻上,面色灰敗,神色悽苦。

  王夫人坐在下首,眼圈通紅。邢夫人、尤氏、李紈、鳳姐等人依次侍立,彷徨無助,無人敢出聲。

  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周瑞家的掀簾進來,神色慌張,快步走到賈母跟前,說道:「老太太,宮裡來了貴人!璉二爺正陪著過來,已經進了府門了!」

  賈母愣住了,隨即掙扎著起身,鴛鴦見狀連忙上前攙扶。

  賈母站穩了身子,說道:「都隨我出去迎接。」

  一行人剛出榮慶堂,便見垂花門處走進來一群人。

  當先一人,身量頎長,穿一身淺米廣袖交領長衫,玉冠束髮,烏髮高束成利落馬尾。

  他面如冠玉,眉目生得俊美無雙,一雙眸子清亮溫潤,眼尾微揚,鼻樑挺直,充滿了少年活力神采。

  這少年似乎對府內的風景十分好奇,四處看來看去。

  跟在他身後的,赫然就是賈璉,低著頭,神色恭謹。

  賈璉一身乾淨衣裳,倒不像是剛從牢里出來的。

  數名宮女內侍陪侍左右,進來後便在廊下垂手站定。

  賈母一見這陣仗,連忙帶著一眾女眷跪倒行禮:「老身攜闔府女眷,恭迎太子殿下。」

  李瑾笑著抬手:「老夫人快請起,不必多禮。諸位都是元春的親族,孤便不避諱了。」

  待眾人都站起身來,李瑾目光掃過這些神色惶恐的女眷,微微一笑,說道:「其餘人暫且退避,老夫人,孤想同您單獨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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