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時空,甘露殿內,所有人的腦子裡只剩下四個大字——
一語成讖!
這位開元宰相張九齡,真乃神人也!
這樣的未來都能斷言得到,厲害啊!
殿內一直默默無言的魏徵倒是眉頭輕挑,心裡想起了一句很適合用來勸諫開元天子的話:
君焉不知丁原董卓舊事耶?
當義父,那可是個危險行當。
「張九齡?」
丹陛上的李世民也對這個名字提起了興趣,他輕輕敲擊著扶手,視線投向了對面的光幕。
開元時空,興慶宮。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被點到名字的張九齡渾身一震,仿佛有電流竄過。
我的夢中情帝,正在呼喚我的名字!
老九來不及多想,當即激動地作揖道:「太宗陛下,臣在!」
李世民透過光幕,仔細打量著這個身形清瘦、眼神卻異常明亮的老臣,半晌,嘴角逸出一絲笑意,他轉頭看向自己的不肖子孫:
「你倒是有一個好宰相。」
這話不輕不重,卻讓李隆基聽後腰杆都挺直了。
「那是自然!」他笑道,「這可是孫兒親自從萬千臣工中挑選出來的宰相!」
「開創盛世,單靠皇帝聖明可不夠,滿朝文武,也得知人善任,忠清干直才行!」
李隆基的話里,滿是快來誇我的得意。
然而,李世民根本不接他這個話茬,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
「臣,確實是好臣。」
「君,是不是好君,那就不一定了。」
「......」
李隆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再罵一個試試呢!
真當朕是病貓不敢發火的嗎?
你信不信朕......
好吧,朕就是不敢發火。
眼看著氣氛又降到了冰點,開元天子一張臉憋得通紅,尷尬在那裡不知說什麼才好。
還是貞觀殿那邊的房玄齡站了出來,笑著打圓場道:「開元臣子亦是名相名臣,往後若有機會,倒是可以在這光幕上,好好交流一番彼此的治國心得。」
張九齡聞言,連忙再次拱手,姿態謙卑:「不敢不敢,您是前輩,該是我等後輩,向您們學習才是。」
興慶宮裡,一眾開元名臣,看著張九齡能和貞觀君臣有來有往地對話,就連自家陛下都只能在旁邊吃癟,心裡就像恰了十斤檸檬,酸得冒泡。
我也好想和夢中情帝、榜樣前輩侃侃而談啊!
而不是在這只能干看著,羨慕得不行。
唉!
誰讓人家是天幕親自認證,又被太宗爺當面蓋章的好宰相呢?
這天大的好事,怎麼就輪不到俺呢!
......
「張九齡為相期間,數次對李林甫、安祿山等奸佞的不法行為痛陳其非,並盡力挫敗其陰謀。」
「他多次為玄宗解圍,將初起的叛亂苗頭扼殺於搖籃之中。」
「他也由於這忠直為國的行為,徹底觸怒了唐玄宗。」
「開元二十五年,張九齡因舉薦不力被罷相,貶為荊州大都督長史。開元二十八年,病逝於鄉里。」
「後來安史之亂爆發,倉皇逃至蜀地避難的李隆基,每每念及張九齡,都痛哭流涕,追悔莫及:「若是張相公還在,何至於此!」「悔不聽張相公當初忠言!」」
「奈何,斯人已逝。玄齡非玄成,隆基非世民。」
「一代忠直宰執,最終落得個晚景淒涼,門可羅雀的下場。」
不等光幕對頭的貞觀君臣們做出任何反應,興慶宮裡,李隆基已經徹底繃不住了。
他著急忙慌地踱步從丹陛上沖了下來,快步到台下後,一把抓住了還處在震驚中的張九齡的雙手,一雙大眼裡,淚水洶湧而出:
「朕......朕年輕時,國家傾危,內有權戚,外有強敵,朕時常夜讀貞觀舊事以自勉!」
「朕日夜期盼,有朝一日能成為先祖太宗陛下那樣的皇帝,也希望自己能有幸得到如貞觀群臣那般的賢臣輔佐!」
李隆基的聲音哽咽,已然一副入戲模樣:
「朕更是希望,朕的朝堂上,能有一個魏文貞那樣的風骨諫臣,時時警醒於朕!」
「沒想到,朕真的如願了!」
說到這,李隆基頓了頓,再次聲情並茂道:
「張相公!」
「朕此生,必不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