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十三年,在宰相楊國忠的極力勸阻下,李隆基終於沒有同意讓安祿山做宰相,並開府儀同三司。」
「而安祿山也不氣餒,反手便遞上來一份長長的提名名單——提拔五百多位將軍,兩千多位中郎將。」
「滿朝譁然,舉城震驚!」
「這一回,但凡長著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了——安祿山要反!」
「但是李隆基根本不信。他大筆一揮,全部照准,甚至還貼心地幫安祿山做了個「優化」:把河北軍中三十多位高級漢將,一律替換成了胡將。」
「次年,即天寶十四年,河北三郡節度使、將領趁著入京敘職的計劃,聯合一起共同上疏於朝廷:堅決反對為安祿山加封!其中奏疏具體內容可以用這句話來概括——陛下,你特麼是不是眼瞎?」
「連長安剛學會說話的稚童都知道,安祿山有反意,你還特麼一個勁兒的給人家送裝備?」
「李隆基是怎麼回復聯名上奏的人呢?」
「上曰:這些人都是小人,他們上奏是因為嫉妒安祿山的本事。」
「群臣傻眼了,報密的人、聯名上奏的人也都懵了。」
「甚至就連楊國忠這位當時朝野公認的第一奸臣、第一貪官都在風中徹底凌亂了!」
......
大秦,咸陽宮。
秦始皇嬴政無言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想讓自己更清醒一點。
他嚴重懷疑自己現在還在睡夢裡沒睡醒呢,要不然,怎會在光天化日之下,看見如此不屬於陽間該發生的事兒。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荒唐的嗎?
扶蘇在台階下越看越氣,拳頭捏得死緊:「明明朝中有賢臣名臣不用,偏偏去寵信那等奸人庸人!」
「那唐朝盛世真的能是這等昏君開創的?」
馮去疾在旁邊笑了兩聲:「公子,晚年昏聵的君主可不少,長成之後凡庸的人物也不少。您想想那開創了一代霸業的齊桓公,晚年不也落得個被餓死宮中的淒涼下場?」
「也因此,才會有人評價,齊桓公的霸業,全賴管子也。」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扶蘇順著這個思路想了想,十分認同地點頭:「這麼說來,這唐玄宗估計與那齊桓公是一路貨色。」
唐朝,貞觀年間
「孫神醫,你再過來幫朕號一下脈吧!」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揉捏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他總覺得之前孫思邈說的那什麼「意外痊癒」,現在又復發了。
天幕上,唐玄宗為了那個「好大兒」安祿山,竟然擺出了一副與全天下人為敵的姿態,這一幕幕糟糕的東西,把李世民看得腦袋都要炸掉了。
這幾百斤的大胖子,究竟有啥魔力,能把皇帝迷成這樣?
他老李家,貌似也沒這種特殊癖好啊。
再想想.......
李世民想破了腦袋,而後猛地抬起頭,衝著光幕對面的李隆基喊話:「李隆基,我李氏傳至你那一代,沒娶過什么姓劉的夫人吧?」
李隆基被問得一頭霧水,老老實實答道:「回太宗爺,沒有。」
這就更邪門了!
李世民心想,那安祿山莫非是個什麼狐狸精轉換的男人?不然怎麼能把一國之君迷成了這般模樣?
他幽幽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地看了李隆基半天,終歸還是閉上了嘴。
累了。
他現在是真不想再搭理這玩意兒了。
房玄齡適時站了出來,打破了殿內的沉悶:「陛下,臣仔細琢磨了天幕的說法。這麼看來,大唐中衰,根本不是什麼楊氏兄妹禍亂朝綱。」
「國破家亡的根源,全在玄宗陛下與胡安賊身上!」
殿內眾臣紛紛附和。
一個女人,就算再怎麼受寵,能把國家禍害到什麼程度?
把亡國的黑鍋扣在一個女人頭上,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至於奸臣?
奸臣手裡的權力,還不是皇帝給的!皇帝要是不昏聵,奸臣能翻起什麼浪花?
李靖摸著鬍鬚,將話題拉回了軍事上,給出了簡單明了的總結:「如此說來,那河北三鎮的十幾萬士卒,並非全是叛軍,更不是安祿山的死忠!」
「安祿山把河北軍中的漢將全換成了自己的胡將親信,那些底層士卒,多半是被上層將領裹挾控制了!」
武將們一聽,頓時茅塞頓開。
對啊,好好的放著老婆孩子熱炕頭不要,跟著一個雜胡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造反?那群士兵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想通了這一層之後,甘露殿內的君臣心裡更難受了。
既然是被裹挾的,那平叛本來應該很容易啊!
之前天幕里提到,郭子儀等將帥斷言一年便可逐漸平息叛亂了。
現在看來,老郭他就沒吹牛筆啊!
......
開元時空
興慶宮內,群臣們撓著腦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們看看天幕,又扭頭看看坐在高台上的自家陛下。
整個長安城,上到公卿宰相,下到販夫走卒,連剛學會走路的孩童都知道安祿山要造反。
為什麼自家都皇帝就是不信?
他到底哪來的自信?
天策上將顯靈給他的底氣嗎?
李隆基坐在龍椅上,臉皮漲得紫紅。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個在天幕里裝聾作啞、昏聵到極點的唐玄宗,會是晚年的自己。
朕難道不是開創極盛之世、被尊為開元聖人的李家三郎嗎?
怎麼老了之後,變成這副豬頭豬腦的德行了!
張九齡此刻倒顯得異常冷靜,他將目光從天幕上挪開後,望著丹陛上發呆的天子,說道:
「與其說天幕里的唐玄宗不相信安祿山會造反......」張九齡斷言道,「倒不如說,是他內心已經相信了,但他不敢去信!」
群臣一愣,齊刷刷看向張九齡。
「那位玄宗陛下,他在害怕!」
甚至是,那位陛下有可能早就看出來安祿山的反意,他也知道安祿山會造反,但他不想讓安祿山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造反,不想讓自己沾染上政治污點,所以,他就自欺欺人,去竭力地去安撫安祿山,讓對方歡喜,讓對方冷靜。
以至於,越送越多!
張九齡的話,宛如一記重錘,砸在了興慶宮每一個人的心頭。
擊鼓傳花。
只要鼓聲不在我手裡停下,那炸彈就炸不到我。
李隆基聽到這番剖析,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憋了半天,他才幹巴巴地擠出一句:「所以,那胡賊造反的直接原因,僅僅是因為楊國忠的攻訐?」
「這未免也太潦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