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畫面悠悠一轉,一塊飽經歲月洗禮的石碑忽然突入畫面最中央,幾行文字從中飛躍而起:
王忠嗣神道碑——
「乃候月乘風,卷旗鞭馬,精兵七百弩,深入郁標川。」
「遇贊普牙官,踐更角武,戈鋌山立,介馬雲屯。」
「霧雨忽開,旌旗相接,將校失色,猶欲引馳。」
字跡展示過後,逐漸消散,畫面重歸正常。
天幕畫面中,王忠嗣麾下的幾名校尉卻笑不出來,一個個臉色發白,手心全是冷汗。
將軍,您別開玩笑了行不行!
咱們的弩都廢了啊!
可王忠嗣根本沒理會手下的表情,他只是扭過頭,對著身後那七百名同樣有些騷動的精銳弩手,高聲喊了一句:
「都別動,且先看我破敵!」
話音未落,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脫離了本陣。
他竟然真的就這麼一個人,一桿長槊,對著前方黑壓壓的兩萬吐蕃大軍,悍然發起了衝鋒。
單騎破陣!
這一刻,所有時空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瘋子!
這絕對是個瘋子!
吐蕃軍的前陣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搞蒙了。
這是什麼打法?
一個人就衝過來了?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王忠嗣已經一頭扎進了敵陣之中。
長槊揮舞,寒光閃爍。
凡是擋在他前進路線上的吐蕃士兵,無論是人是馬,皆被一擊挑飛,根本沒有一合之將。
他就像一柄燒紅的利刃,輕而易舉地切開了一塊黃油。
敵軍的陣線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人仰馬翻,一片譁然。
「殺!」
見到主帥如此神勇,身後那七百名唐軍士卒胸中的血性徹底被點燃了。
他們當下也不再遲疑了,直接丟掉手裡已經受潮的弩機,抽出腰間的橫刀,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如決堤的洪水般跟隨著主帥的腳步,衝殺了上去。
刀光如雪,血肉橫飛。
旌旗蔽日的吐蕃大軍,此刻竟被區區七百人沖得七零八落。
恰如神道碑銘:單騎破陣,當者皆廢,提刀四顧,如土委地,綱決網漏,逋誅久矣。
「穩住!穩住陣腳!」
吐蕃軍中,一名騎著高頭白馬的將領策馳著衝到陣前,試圖用自己的威望重新組織起混亂的防線。
可他剛喊出半句話,一道黑影便已掠至身前。
王忠嗣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手中長槊一抖,便將那將領連人帶甲直接貫穿,挑落馬下,鮮血直直濺了五步。
主將一死,本就混亂的吐蕃前軍徹底失去了指揮,變成了無頭的蒼蠅,只剩下被屠殺的份。
鏡頭一轉,給到了吐蕃的中軍大營。
年僅二十四歲的贊普赤德祖贊,看著前方亂成一鍋粥的景象,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驚慌與不解。
發生什麼事了?
老子不是來祭祀的嗎?
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
怎麼我軍被人追著砍?
嘛回事?不行,我得找個高處瞅瞅咋回事。
為了看清戰場的具體情況,吐蕃贊普下意識地做出了一個決定。
「來人,把我的王旗移到旁邊那座高坡上,我要看清楚些!」
歷史,總是在不經意間上演著相似的戲碼。
前有孫十萬逍遙津登高望遠,嚇得數萬吳軍以為主帥要跑,陣腳大亂,被張遼八百人殺了個對穿。
後有這吐蕃贊普郁標川一臉懵逼地上山觀戰。
正在前方苦苦支撐的吐蕃士兵,眼看著唐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屠戮著自己的同袍,本就士氣低落,幾近崩潰。
就在這時,他們一回頭,恰好看到了中軍那面巨大的贊普王旗,正在緩緩地朝著後方的高坡移動。
「贊普跑了!」
不知是誰絕望地喊了一嗓子。
這一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有吐蕃士兵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連贊普都跑了,還打個屁啊!
「跑啊!」
兵敗如山倒。
剛剛還人馬雲集的兩萬大軍,瞬間化作鳥獸散,無數士兵丟盔棄甲,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拼了命地向後方逃竄。
王忠嗣立馬於高坡之上,手中的長槊還在不斷地滴著血。
他望著那逐漸消失在地平線上的滾滾煙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開口:
「打掃戰場,割下全部首級,在此地築京觀,以耀我大唐軍威,震懾凡有異心之宵小胡賊!」
天幕的鏡頭逐漸定格,最終聚焦在了那座由數千顆頭顱堆砌而成的京觀之上。
森然,恐怖,充滿了原始的血腥與暴力。
各朝時空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不少人都覺得兩腿發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的天.......真讓他一個人把陣衝破了?」
「七百人追著兩萬人砍,還殺了數千......這是人能打出來的仗嗎?」
「太......太殘忍了吧......」
「殘忍?對敵人,就該這樣!」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以雷霆手段鎮之,如何換得我朝長久安寧?!」
......
「郁標川之戰,王忠嗣率七百唐軍,斬敵數千,繳獲牛羊數以萬計,一戰成名。」
「也讓李隆基早年那句戲言,成了天下公認的讖語——」
「「去病之孤,忠臣子嗣!」」
畫面一轉,清掃完戰場的大唐邊軍,拖著吐蕃人狼狽潰逃後遺棄下的輜重,趕著漫山遍野的牛羊,吹著口哨,唱著軍歌,慢悠悠地回了張掖城。
那輕鬆愜意的模樣,仿佛不是去打了一場九死一生的奔襲戰,而是去郊外武裝遊行了一圈。
就像是,打仗,本就該這樣的簡單與愜意......
「戰功隨著奏報傳至長安,開元天子聞之大喜,於勤政樓親自清點繳獲,擢升王忠嗣為左金吾衛將軍。」
「此後數年,王忠嗣南征北戰,攻吐蕃國,拔新羅城,敗契丹、奚人聯軍,降服草原三十六部,威震蔥嶺內外。」
「絲綢之路上,商旅不絕,駝鈴悠揚,皆因有他鎮守西疆。」
天幕畫面里,有著大唐邊軍守護的絲綢之路一路安寧,商旅往來連綿不絕,貿易繁榮貫徹河西走廊。
這一切的一切,無不在印證著那位不世出的神將帶來的功業!
「吐蕃人聞其名則潰,望其旗而逃,聞其名而潰,不敢與其攖鋒,不敢輕易犯邊!」
貞觀年間,甘露殿。
二鳳陛下看得是渾身熱血沸騰,只覺得先前被李隆基氣出來的頭痛胸悶,此刻全都煙消雲散,渾身舒泰。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一拳砸在龍案上,激動地大聲讚嘆:
「好!好一個大唐神將!威哉!」
「這,才配稱得上是我盛唐的護道者!」
忠勇之後,出身清白。
用兵如神且敢想敢為,軍法嚴明且膽大心細,能於絕境中把握稍縱即逝的戰機。
為人還謙遜低調,不驕不躁。
王忠嗣的方方面面,簡直完美地長在了李世民的審美點上,讓他越看越喜歡,越看越眼饞。
這也太符合朕的胃口了吧......嘶...哈.......好想要啊......
朕怎麼就沒有這樣的好大兒!
貞觀天子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酸了。
那個李隆基,他憑什麼啊?怎麼什麼樣的好事,都讓他碰到了?
這命未免也太好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