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天師同時動了。
趙希翼手中拂塵一甩,萬千銀絲化作無數道銀色的光線,從四面八方朝無心激射而去,光線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得嗤嗤作響,連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趙希摶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青色的雷光從他掌心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條巨大的雷龍,張牙舞爪地朝無心撲去。
趙丹霞與趙丹坪雙劍合璧,兩道劍氣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巨大的劍網,遮天蔽日地朝無心籠罩下來。
四大天師全力一擊,天地變色,日月無光,整座太安城都在劇烈顫抖,皇城廣場上的青磚被掀飛,漢白玉欄杆被震碎,兩側的石獅身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紋。
楊太歲、韓貂寺、柳蒿師、祁嘉節、顧劍棠也沒有閒著,各自催動真氣從旁協助。
楊太歲雙手合十,一道金色的光幕從掌心擴散開來,將整座皇城廣場籠罩在其中,封鎖了所有退路。
韓貂寺十指齊出,無數道黑色的絲線從他指尖射出,如同蛛網般在空氣中蔓延,纏繞在四大天師的攻勢上,增強了數倍威力。
柳蒿師將手中的鐵錘往地上一砸,一道道土黃色的光波從地面湧出,朝無心的腳下蔓延,大地變成了泥沼,試圖困住無心的腳步。
祁嘉節的長劍出鞘,一道白色的劍光從劍尖射出,細如髮絲,快如閃電,直奔無心的後心。
顧劍棠負手而立,一動不動,但他的氣機已經鎖定了無心,隨時可以發動致命一擊。
無心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鋪天蓋地的攻勢湧來,面色平靜如水。
他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輕聲念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
他睜開眼睛,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一團金光緩緩浮現,起初只有米粒大小,隨即暴漲,變得如同燭火、如同燈火、如同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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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暴漲,整座太安城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光芒所及之處,四大天師的攻勢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趙希翼的萬千銀絲化作無數光點消散,趙希摶的雷龍發出最後一聲嘶吼後崩碎,趙丹霞與趙丹坪的劍網寸寸斷裂,韓貂寺的黑色絲線化為齏粉,柳蒿師的土黃色光波被金光吞沒,祁嘉節的白色劍光在金光中湮滅。
趙希翼的身體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噴出。
趙希摶身體一晃,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趙丹霞與趙丹坪雙雙後退了十幾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韓貂寺的十指在劇烈顫抖,黑色絲線從他指尖溢出,卻再也凝聚不成形。
柳蒿師的鐵錘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祁嘉節的長劍掉在地上,劍身上的寶石碎了好幾顆。
楊太歲雙手合十的金色光幕也在金光的衝擊下出現了無數道裂紋,他咬著牙拼命催動真氣,才勉強維持住光幕沒有碎裂,但他的臉色已經從紅潤變成了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顧劍棠的氣機也在金光的衝擊下紊亂了,他眉頭緊皺,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紊亂強行壓了下去,抬起頭看著無心,目光中滿是凝重。
這個小和尚不是凡人。
趙希翼拄著拂塵,抬起頭看著無心,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你……你這是什麼功夫?」
無心看著他:「不可言。」
趙希翼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活了這麼多年,自認對天下武學了如指掌,卻從未聽說過什麼這樣的武功。
韓貂寺沙啞尖銳的聲音響起來:「一起上,他一個人,撐不了多久。」
十指齊出,無數道黑色的絲線從他指尖射出,比之前更加濃烈更加密集,黑色絲線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蛛網,朝無心籠罩下來。
絲線上附著的黑霧比之前更加濃烈,黑霧中隱隱有鬼哭狼嚎之聲,陰風陣陣,寒氣逼人。
柳蒿師重新拾起鐵錘,大吼一聲,一對鐵錘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朝無心砸去,錘頭上銘文亮起土黃色的光芒,整座皇城廣場都在顫抖。
祁嘉節的長劍重新出鞘,劍氣更盛。
趙希翼、趙希摶、趙丹霞、趙丹坪對視一眼,四大天師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四道血色的符籙,符籙上符文閃爍,血光大盛。
四道符籙合而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符籙,符籙中隱隱有一個「殺」字,殺意滔天。
龍虎山秘傳血符大法,以精血為引,以壽命為代價,換取超越自身數倍的力量。
無心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輕輕扣在一起,對著那片鋪天蓋地的攻勢輕輕一彈,拈花一笑。
一朵金色的蓮花從他指尖飛出,起初只有米粒大小,隨即迎風暴漲。
金蓮撞在韓貂寺的黑色蛛網上,金光與黑霧相撞,發出一陣刺耳的嗤嗤聲,黑霧在金光的照耀下像是被火燒了一樣,迅速消融。
金蓮穿過蛛網,撞在柳蒿師的鐵錘上,一聲巨響,鐵錘碎裂。
金蓮穿過鐵錘碎片,撞在祁嘉節的劍氣上,劍氣碎裂。
金蓮穿過劍氣碎片,撞在四大天師的血色符籙上,符籙上的「殺」字在金光的照耀下劇烈閃爍,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金光越來越盛,「殺」字越來越暗。
「不……」
趙希翼發出最後一聲嘶吼,血色符籙終於承受不住金光的衝擊,轟然碎裂,化作無數血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四大天師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倒飛出去,在空中划過幾道弧線,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幾個大坑,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韓貂寺的身體倒飛出去,撞在楊太歲的金色光幕上,光幕出現了無數道裂紋。
柳蒿師的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撞在漢白玉欄杆上,欄杆斷裂碎石四濺。
祁嘉節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勉強穩住身形落在地上,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長長的溝壑,一直退到廣場邊緣才停下來,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楊太歲的臉色陰晴不定,死死盯著無心。
他知道無心的厲害,但沒想到這個和尚厲害到了這種地步,龍虎山四大天師、韓貂寺、柳蒿師、祁嘉節,這麼多高手合力圍攻,在這個和尚面前居然撐不過幾招。
「還有誰想來?」
無心收回右手,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平靜如水。
沒有人回答。
韓貂寺趴在地上,渾身顫抖,黑色絲線從他指尖溢出卻再也凝聚不成形。
柳蒿師躺在地上渾身是傷,眼中滿是不甘。
祁嘉節單膝跪地,拄著長劍大口喘氣,眼中滿是恐懼。
趙希翼、趙希摶、趙丹霞、趙丹坪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顧劍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急不緩,像是在跟朋友聊天:「大師果然名不虛傳。」
無心轉過身,看著顧劍棠。
顧劍棠負手而立,灰布長衫在風中輕輕飄動,面容普通,身材普通,氣質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那雙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深邃,看不到底。
那是真正的高手才有的眼睛,是經歷過無數生死之戰、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人才有的眼睛。
「施主還想要攔貧僧?」
無心問道。
顧劍棠沉默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我攔不住你。」
頓了頓,又道,「但有人能攔得住你。」
無心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如水:「誰?」
顧劍棠抬起頭,目光越過無心,望向皇城的方向:「皇宮那位。」
無心也轉過頭,望向皇城。
金碧輝煌的宮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琉璃瓦金光閃閃,飛檐翹角層層疊疊。
那裡,有一股氣息正在甦醒。
像是一頭沉睡多年的遠古凶獸被人驚醒,正在從深淵中緩緩抬起頭來。
那股氣息帶著一種讓人靈魂戰慄的壓迫感,不是殺意,不是劍氣,而是威壓,是帝王的威壓,是天子的威壓,是君臨天下、唯我獨尊的威壓。
無心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那股氣息,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睛裡,忽然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似乎是期待。
楊太歲猛地轉身,聲音發顫:「是他……」
皇城的門開了。
一個年輕宦官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