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如草芥,在古時如此,如今更是如此。
權貴面前,無權無勢者,如螻蟻。
這一刻,劉楓清清楚楚感受到了這句話的威力。
恍惚間,他想起自己曾經仗著導師學生身份作威作福的許多畫面。
那些被他用全力打壓,欺辱的人,大概也如他此刻的心情那般。
羞辱。
憤懣。
無奈。
卑微……
人家只是一個電話就叫來了他視為泰山的導師。
而他的導師,只是一句話,便讓他從雲端墜落谷底,淪為一個底層人。
到頭來,他卻連這張臉,都沒能印入人家的眼帘中。
根本想不起來還有他這號人物!
呵呵……
呵呵!
這就是命嗎?
「你這服務員什麼情況,送了果盤就趕緊走啊,待著幹嘛?」技師冷不丁催促一聲。
劉楓反應過來,攥著拳頭低頭離開。
離開包廂之後,他來到電梯門口傻傻站著,久久無法回過神。
剛才和秦雲對視的那一眼,不斷在腦海中徘徊。
他想不通啊!
「我可是差點把你爸媽趕出醫院,還叫來保安打你爸媽的人啊,你為什麼……為什麼記不住我?」
「還是說,我這種小人物,壓根就不值得你耗費心神去記住?」
「……」
越想,劉楓這內心就越扭曲。
心裡憤憤不平的叫罵。
「你特麼不就是一個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嗎?」
「我看你特麼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跟老子裝什麼大尾巴狼!」
「你蔑視我是吧!秦雲……秦雲……狗東西,我會讓你記住老子的名字,老子不會放過你,絕對不會……」
不知過了多久,送走了多少位客人,劉楓終於等到了下班時間,他快步走進更衣間,換上自己的衣服,從柜子最深處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來到洗漱台前,看著鏡子中血絲滿眼的面龐,陌生而又猙獰,往日乾淨的下巴多了成片滄桑而雜亂的鬍渣。
那雙棱骨分明的手緊緊攥著刀柄,小幅度的顫抖。
有那麼一種人,欺軟怕硬,膽小怯懦,在決定做什麼瘋狂的事情前,會情不自禁的全身哆嗦。
他就是這樣的人!
「秦雲,我特麼弄死你!!!」
……
……
另一邊,享受完按摩的秦雲和陳二狗也離開了足浴店,乘坐電梯來到大馬路上。
月光皎潔如石盤,點點星芒透在周邊,宛若被碾碎的銀子灑在天空上。
「老秦,時間不早,該回酒店了。」陳二狗不停打著哈欠。
秦雲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十二點半啊,這點……估計冷游初還沒睡。
回去的話,又得被吃干抹淨了。
不行!
再浪一會兒。
「哎呀,時間還早,我肚子餓了,咱們去吃點夜宵!」
「走走走,別廢話。」
秦雲拉著陳二狗就走。
夜深,許多商鋪都關燈休息,城市顯得昏暗許多。
兩人在手機上隨便找了家附近還開著的夜宵店便過去,一路穿梭高樓大廈,漸漸隱入一條狹窄的廊道中。
廊道外,江面清風不驚,只吹動兩道柳葉。
陳二狗嘀咕道:「這麼晚還浪,我說老秦,你該不會和嫂子吵架,她讓你睡大街了吧!」
「對了老秦,我記得你之前在江南不是說你還有幾個女朋友嗎?」
「還有老秦,你有了嫂子,那劉雅姐怎麼辦?那可是你青梅竹馬啊,我可是從小看著你們兩個……」
陳二狗就跟個好奇寶寶不斷發出靈魂拷問。
秦雲欲哭無淚,不是哥們,你這都問的什麼問題。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總是不說話。
他選擇沉默。
但!
隨著一縷冷風吹過秦雲耳畔,那風中藏著的詭異殺意頓時令他目光驟然一緊。
「啪!」
「等等!」
秦雲腳步頓住,伸手攔住一旁的陳二狗將他往後一推,目光警惕快速掃向四周,神情嚴肅起來。
陳二狗神情一愣:「咋了,老秦?」
秦雲眯起眼,依舊不說話,只是那目光凌厲如沾了血的劍,嚇人無比。
陳二狗漸漸瞪大雙眼,往後一躲:「我說老秦,你別嚇我,這大半夜的怪滲人的啊。」
「不……不會有鬼嗎?」
秦雲輕輕一哼,陰陽怪氣道:「是不是有鬼不知道,有人裝神弄鬼倒是真的!」
他頓了頓,對著前方的黑暗冷聲道:「跟了那麼久,出來吧!」
「這地方四下無人還沒監控,不正好是你們動手的時機嗎?」
唰!
陳二狗屏住呼吸,全身緊繃!
唰!
角落裡,躲在灌木叢深處的劉楓咯噔一下腿一軟,差點沒被嚇得癱軟在地上。
劉楓:該死,這傢伙怎麼發現我的,我不是藏得好好的嗎?
唰!
唰唰!
唰唰唰!
風中傳來樹葉簌簌的聲響。
秋風捲起滿地落葉落入江上。
江面泛起一絲波瀾的瞬間。
一把詭異的飛刀劃破空氣,帶著一絲銳利的鋒芒極速從黑暗中掠來,直逼秦雲面門而去。
「鐺!」的一聲脆響。
飛刀被一斬兩段掉在地上。
秦雲眼神一冷,罡刀斜身,盯著前方。
「噠!」
「噠!」
「噠!」
是一陣單調卻威嚴的腳步聲,踩過樹枝,踏著廊道石板,捲起道道無形的殺意。
只見前方黑暗中,走出六名手持長刀的蒙面黑衣人。
而在兩人身後十米位置,同樣有八名蒙面,身材魁梧,氣勢不凡的黑衣人竟從右側的高樓大廈上一躍而下,腳踩牆壁轟然落地,對兩人形成了絕對的圍剿陣型。
「嘶……」陳二狗倒吸了一涼氣:「什麼情況?」
秦雲呵呵:「這還用問,有人要殺我們唄!」
陳二狗張大嘴巴,立刻死死盯著對方。
當兵五年,戰場血煉,那殺意感知早已融入秦雲的五感之中。
先前兩人所在區域有監控,這幫人不好動手。
如今到了這僻靜的廊道,這幫人是連藏都不藏的!
陳二狗:「老秦……」
秦云:「沒事,你還沒練武,正好今天讓你看看什麼叫武者,提前給你適應一下。」
「餵?你們哪來的?」
他對著前方的黑衣人問道。
而領頭的人只回答一句。
「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我們奉命——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