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謝則衍呆立在原地。
他想衝上去問個清楚,陳特助卻已經被警察扭送進了羈押室。
謝則衍站在警局門口,怔愣了幾秒。
忽然,他低低笑出了聲。
「孟笙笙,要和裴驍結婚?」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像在確認一個荒唐的笑話。
他低頭摸向褲兜,想抽根煙冷靜一下。
摸了半天,裡面除了手機,什麼也沒有。
謝則衍指尖抖得厲害。
他掏出手機,撥打孟笙笙的號碼。
剛撥出去,那頭就響起熟悉的關機提示。
他又撥了一遍。
還是關機。
謝則衍盯著屏幕上的號碼,忽然扯了下嘴角。
他這才想起來。
她早就不用這個手機號了。
他翻出孟父孟母的號碼,依次撥過去。
兩個號碼,也都是關機。
謝則衍跌坐在警局門口的台階上,仰頭望著天,呼吸亂得厲害。
孫朝陽一直守在警局門外。
見謝則衍出來,他忙從車上下來,跑到他面前。
「謝總,你沒事吧?公寓那事,和我無關,我一點都不知情……」
謝則衍倏地從台階上站起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你有沒有裴驍的聯繫方式?」
孫朝陽怔愣著點了點頭。
謝則衍沒等他反應,伸手就去摸他的口袋。
「手機。」
「用你手機聯繫裴驍。」
孫朝陽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翻出裴驍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剛撥出,就被謝則衍一把搶了過去。
他把電話貼在耳邊,在原地來回踱步。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
「裴驍,笙笙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電話那頭,裴驍看了眼身旁的孟笙笙。
孟笙笙轉頭看他。
裴驍用口型告訴她:謝則衍。
孟笙笙咬了咬唇,從他手裡接過電話。
「謝則衍,是我。」
聽到孟笙笙的聲音,謝則衍眼眶一下紅了。
他啞著聲音說:「笙笙,我出來了。」
「我在警局裡待了那麼久,也該冷靜下來了。」
「這次是我做得過了,我知道錯了。」
電話那頭,孟笙笙沒說話。
謝則衍壓低了聲音。
「笙笙,你在哪?我們見一面,好好談談,好不好?」
孟笙笙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謝則衍,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
謝則衍的手慢慢收緊。
「怎麼會沒什麼好談?」
「笙笙,你肚子裡還有我們的孩子。」
「你生我的氣,可以。你不想見我,也可以。」
他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忽然啞得更厲害。
「可你不能剝奪我做孩子父親的權利。」
孟笙笙吸了吸鼻子。
「謝則衍,是你先選擇放棄的。」
「我沒有!」
謝則衍低聲嘶吼,「我們離婚只是暫時的,我沒想過你會懷孕。」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謝則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喉嚨發緊。
「笙笙,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是說我不想要我們的孩子。」
「我只是沒想過,你……」
他聲音忽然停住。
「沒想過我會發現,是嗎?」
電話那頭,孟笙笙聲音很冷。
「不……」
謝則衍想解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從哪說起。
他閉了閉眼,強行把聲音放緩。
「笙笙,你現在正在情緒上,別急著做任何決定。」
「我們之間,還有好多誤會都沒解釋清楚。」
「我還給你買了好多東西,每一樣都是我親自挑的。」
謝則衍的聲音幾近哀求。
「笙笙,你答應我的。」
「找到你,你就跟我回家。」
孟笙笙別過頭,看向車窗外。
「謝則衍,我們已經結束了。」
「怎麼會結束?我們還有寶寶呢。」
謝則衍像是聽不懂,聲音又急又軟。
「笙笙,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逼你回家。」
「你想待在哪都行,我不干涉。」
「我以後做什麼決定,都先和你商量,好不好?」
孟笙笙垂下眼。
「謝則衍,我們已經離婚了。」
「你不用和我說這些。」
「離了又能怎麼樣?」謝則衍嘶吼出聲,「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我的妻子。」
「孟笙笙,你這輩子,只能屬於我。」
話音落下,他像是被自己的聲音扯回了一點神智。
他扯了扯嘴角。
「離婚還可以復婚啊。」
「笙笙,我們回國就復婚。」
「不,現在就結。」
「我讓律師準備材料,今天就在美國把證領了。」
「你還是我的妻子。」
「要是你覺得不夠,我們以後去哪,就在那重新結一次。」
孟笙笙沒說話,謝則衍還在試圖挽留。
「笙笙,你還記得嗎?」
「在南非,你說過,想要和我葬在一起。」
「孟笙笙,是你說的。」
「死亡都不能將你我分離。」
孟笙笙嘆了口氣。
她拿開手機,沉默了幾秒,直接掛斷。
電話那頭,謝則衍久久沒等到回應。
他拿開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已經被掛斷。
他不甘心,又打過去。
一次次被掛斷。
到最後,那頭乾脆關了機。
謝則衍在原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他一把揪住孫朝陽的衣領,拖著他往那輛紅色帕拉梅拉走去。
「帶我去婚姻登記處。」
*
裴驍和孟笙笙一家趕到婚姻登記處時,裴驍的律師和洪天明已經等在門口。
裴驍推著輪椅走到洪天明面前,先低聲喚了聲「乾爹」,才正式介紹。
「乾爹,這是笙笙。」
「這是笙笙的父親、母親。」
「笙笙,這是我乾爹。」
孟笙笙沒想到洪天明會來。
畢竟她和裴驍,不過是協議結婚。
她撐著裴驍的手臂,想起身問好。
腳上的石膏前兩天剛拆,走路還有點跛。今天事情趕得急,她才坐了輪椅。
洪天明卻按住她的肩,示意她坐著就行。
「不管你和阿驍是怎麼回事,這都是他的人生大事。」
「我這個做長輩的,必須到場。」
孟笙笙輕聲道:「是,洪老堂主。」
洪天明皺起眉,從衣兜里摸出一個布袋。
布袋裡,是只通體翠綠的翡翠鐲子。
他把鐲子遞給裴驍,眼睛看著孟笙笙的手腕。
「給人戴上。我要聽她改口。」
孟笙笙還要推辭,裴驍已經單膝蹲下,拉過她的手腕,把鐲子套了上去。
「這是乾爹的心意,你收下吧。」
孟笙笙低頭看了看腕上的鐲子,抬眼看向洪天明。
「……謝謝乾爹。」
洪天明這才滿意地笑了,擺擺手招呼孟父孟母。
「我們幾個老傢伙先去禮堂等著。你們倆,去把字簽了。」
房間裡,律師把一疊文件推到孟笙笙面前。
他簡單說明了這次的結婚安排。
因為出入境只有「阮美玉」的信息,孟笙笙不能用本名和裴驍登記。往後,她也得繼續以阮美玉的身份,在洛杉磯生活。
律師把一疊文件遞給孟笙笙。
「阮小姐,這是您和裴先生的婚前協議。」
他又指了另一份文件。
「這是裴先生名下的資產明細,請您過目。」
孟笙笙看向裴驍,「我不會要你的財產。」
裴驍點了點頭,「所以,你更要看仔細。」
孟笙笙怔了一下。
就連和謝則衍最好的那幾年,他也從沒像裴驍這樣,把什麼都攤開,擺在她面前。
她垂眼看著那疊文件,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