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衍原計劃是今晚坐專機，和海德堡的團隊、設備一起回國。
可昨天給孟笙笙發消息，她遲遲沒回。
謝則衍急了。
這幾天他在德國，自己不能出現，便安排陳默一直跟著孟笙笙，時時匯報她的動向。
他本應該安心。
偏偏前天，陳默說孟笙笙去了機場，接的人還是裴驍的小弟。
裴驍的人到了京市。
孟笙笙又不理他了。
謝則衍便有些不淡定了。
他可不能讓人搶走孟笙笙身邊那個負責跑前跑後的位置。
沒等到回復的第十分鐘，他立刻訂了回京市的機票，推掉漢斯教授的晚宴邀請，打包行李箱，直接打車趕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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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沒有直飛京市的航班，他轉了兩次機，才終於趕回來。
飛機落地後，他馬不停蹄趕到醫院。
要不是擔心意圖太明顯，惹孟笙笙反感，他第一時間就該去孟父病房。
現在坐在江敘辦公室里，無非是想催江敘去查房。
江敘一去，他自然也能跟著去。
江敘見謝則衍拖著行李箱來自己這兒，一瞬間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抿了口手裡的茶，滿臉無語。
「你剛下飛機，不去謝氏，不回家，來我這兒幹嘛？腦子又出問題了？」
謝則衍靠在椅背上，神色如常。
「我這不是著急和你說說最新情況嗎？」
江敘冷笑一聲。
「不能打電話說？非得見面說，地下黨接頭啊？」
謝則衍抬眼看他。
江敘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識趣地收回視線。
行。
他多嘴。
就在江敘準備起身時，門口忽然探進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江叔叔，你在嗎？」
兩人同時回頭。
孟祁祁拉著門把手，半張小臉躲在門後，一雙眼睛又圓又亮，正好奇地看著屋裡的兩個男人。
江敘太陽穴輕輕一跳。
孟父住院後，孟母常帶著孟祁祁來醫院照顧孟父，江敘見她次數最多。加上之前江敘又在飛機上救了人，孟祁祁對這個醫生叔叔也信賴得很，時常跑來找他玩。
但孟芃芃很怕江敘。
孟家好像也有意不太常帶孟芃芃來醫院，江敘總共見那小男孩也就兩三次。每次查房，他一進門，便能看見一道小身影一溜煙躲到帘子後，站得筆直。
江敘原本還覺得好笑。
看來孟芃芃是真的很怕他檢查牙齒。
一開始，他也沒把孟笙笙的孩子往謝則衍身上想。
雖然當初謝則衍試探問過他幾次，孟笙笙像不像懷孕了，但謝則衍也沒給過他準確回復。
再加上孩子的年齡也對不上。
江敘試探過兩三次孟父和孟母，他們都說孩子還差三四個月才到三歲，又說孩子早產，當初孟笙笙生孩子時差點沒挺過去。
江敘也問過孟祁祁幾次，小姑娘也總說自己還沒到三歲，還是小朋友。
直到後來有一次，他故意掀帘子嚇孟芃芃。
他才終於明白，孟家為什麼不常帶孟芃芃來醫院。
孟芃芃那張臉，眉眼幾乎和謝則衍一個模子裡刻出來。
江敘原本以為，只要孟家不把兩個孩子同時帶到謝則衍面前，這事還能再糊弄一陣。
誰知道，今天孟祁祁居然自己撞槍口上了。
江敘抬手摸了下額頭。
他這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專門見證這種狗血場面？
他很快收起表情，對孟祁祁招了招手。
「祁祁怎麼來了？叔叔正準備去看你外公呢。」
孟祁祁推開門，貼著牆邊走進來。
「媽媽做了小蛋糕，讓祁祁送過來。」
話是對著江敘說的。
可她的視線，一直落在謝則衍身上。
江敘笑著問：「那祁祁給江叔叔送的小蛋糕呢？」
孟祁祁低頭看了眼自己空空的小手，這才想起來，蛋糕還在媽媽那裡。
她剛想回答，謝則衍忽然對她笑了下。
從孟祁祁探出頭的那一刻起，謝則衍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臉頰白軟，頭髮紮成羊角辮，今天穿的又是一套百褶裙小套裝，像極了動畫裡走出來的小人兒。
謝則衍原本壓了一路的煩躁，在看清她的瞬間，莫名散了些。
他眸光微頓，眼底那點銳意也跟著柔和下來。
孟祁祁也盯著他看。
看了一會兒，她的腳步便從江敘那邊，慢慢轉向了謝則衍。
江敘眼皮一跳。
「祁祁，不是來找江叔叔的嗎？」
孟祁祁像沒聽見似的，走到謝則衍面前，雙手搭在他的膝蓋上，仰頭看他。
謝則衍垂眼，唇角忍不住彎了下。
他放輕聲音問：「你是誰？」
孟祁祁認真回答：「我叫祁祁。」
謝則衍看著她。
「孟祁祁？」
孟祁祁眼睛一下亮了。
「你認識我？」
「我們聊過電話。」謝則衍笑意更深了些，「我是你的謝叔叔。」
江敘：「……」
倒是挺會給自己找身份。
孟祁祁輕輕念了一遍：「謝叔叔，你好。」
她像是覺得這個稱呼很新鮮，又盯著謝則衍看了好一會兒。
江敘繼續掙扎。
「祁祁，你給江叔叔帶的小蛋糕呢？」
「祁祁，你能聽見江叔叔說話嗎？」
「祁祁？」
孟祁祁雙手撐在謝則衍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謝叔叔，你是明星嗎？」
謝則衍搖頭。
「不是。」
「那你怎麼這麼好看？」
謝則衍被她問得一怔，隨即低笑出聲。
江敘在旁邊扶額。
完了。
這小丫頭已經被美色勾走了。
孟祁祁歪著腦袋，又問：「那你有老婆嗎？」
謝則衍眉梢微挑。
「你問這個做什麼？」
孟祁祁認真想了想，鬆開手，轉身爬上旁邊的椅子。
江敘剛要伸手攔，她已經借著椅子挪到了謝則衍腿上。
謝則衍怕她摔，下意識虛扶了一下她的背。
江敘的手伸到半空，又默默收了回來。
行。
攔不住。
一個都攔不住。
孟祁祁坐在謝則衍腿上，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長得好看，我喜歡你。」
謝則衍這次是真被逗笑了。
「你這是在和我表白？」
孟祁祁一下認真起來。
「媽媽說了，喜歡和不喜歡都要大聲說出來。」
她說完，雙手摟住謝則衍的脖子，歪著頭，仔細盯著他的臉。
小臉慢慢皺成一團。
謝則衍察覺到她的打量，眼底笑意微頓。
「怎麼了？」
孟祁祁盯著他的眉眼，像是發現了什麼。
「謝叔叔，你長得有點……」
江敘手裡的筆一滑，忙開口打斷。
「祁祁，小蛋糕呢？」
孟祁祁被他一喊，茫然地回頭看了江敘一眼。
江敘笑得一臉僵硬。
「你不是專門來給江叔叔送小蛋糕的嗎？」
孟祁祁眨了眨眼。
「蛋糕在媽媽那裡。」
江敘立刻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孟祁祁又轉回頭，繼續盯著謝則衍。
「謝叔叔，你……」
門口也在這時響起孟笙笙的聲音。
「孟祁祁，媽媽有沒有說過，不准隨便坐別人身上？」
孟祁祁和謝則衍同時看向門口。
只有江敘低下頭，噼里啪啦敲起鍵盤，裝作自己很忙。
孟笙笙站在門外，手裡還提著蛋糕盒。
看見孟祁祁坐在謝則衍腿上的那一瞬，她指尖猛地收緊，蛋糕盒提繩勒進掌心。
她走進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祁祁，下來。」
孟祁祁歪著腦袋，看著孟笙笙。
「媽媽，謝叔叔不是別人。」
孟笙笙心口一緊。
孟祁祁還認真補了一句。
「媽媽，叔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