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笙一瞬間只覺得頭皮發麻。
準確來說，從她推開門，看見孟祁祁坐在謝則衍腿上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就已經很緊繃了。
現在聽見孟祁祁那句「叔叔他」，她心口更是狠狠跳了下。
叔叔他什麼？
叔叔他長得像哥哥？
孟笙笙不敢讓她繼續說下去，忙快步走上前，伸手將孟祁祁從謝則衍腿上抱了下來。
她心裡又急又惱，卻也不能當著江敘和謝則衍的面訓孩子，只能牢牢牽住孟祁祁的手，將她往自己身後帶。
「祁祁，不可以隨便坐叔叔身上。」
她聲音不重，牽著孟祁祁的手卻繃得很緊。
不能慌。
不能讓謝則衍看出她在害怕。
孟笙笙將手裡的蛋糕盒放到辦公桌上，看了眼江敘，又看向謝則衍。
「我做了點蛋糕，你們嘗嘗。」
她頓了頓，努力讓語氣自然些。
「祁祁這孩子自來熟，你別介意。」
謝則衍坐在椅子上，唇角還帶著笑。
他的目光從孟笙笙緊繃的肩背上掠過，又落到躲在她身後的孟祁祁身上。
「我倒是不介意。」
他說著，對孟祁祁招了招手。
「我和祁祁的關係不一般。」
說完，他似有意無意地瞟了眼孟笙笙。
孟笙笙心口一顫。
關係不一般。
怎麼不一般？
他是在說剛才孩子的玩笑，還是已經看出了什麼？
孟笙笙抬眼看向謝則衍，又很快看了眼江敘。
江敘還低頭敲著鍵盤，敲得噼里啪啦，恨不得把腦袋埋進電腦屏幕里。
孟笙笙咬了咬唇，輕輕笑了下。
「你們倆還能有我不知道的關係？」
「媽媽。」
孟祁祁拉了拉孟笙笙的手，指著謝則衍，認真說道：「他是我的老公。」
孟笙笙：「……老公？」
江敘打字的手瞬間停住。
謝則衍倒是雙臂抱胸，靠回椅背，唇角輕輕勾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孟祁祁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剛才已經和謝叔叔表白了，所以他現在是我的老公。」
孟笙笙皺眉看向謝則衍。
謝則衍立刻坐直了些，攤開手，一副與他無關的模樣。
孟笙笙揉了揉太陽穴，蹲下身，雙手握住孟祁祁的肩膀。
「祁祁，謝叔叔不能當你的老公。」
孟祁祁不解，「為什麼？」
孟笙笙扯了扯嘴角。
總不能說，因為他是你爹。
她想了想，只能儘量用小孩子聽得懂的話解釋。
「祁祁知道老公是什麼意思嗎？」
孟祁祁點點頭。
「知道呀。」
她掰著小手指，認真數道：「就是可以親親，可以抱抱，還能給我買雪糕，幫我拿包，背著我走路，給我捏腳，像豬豬乾爹對豬豬乾媽那樣。」
孟笙笙眼前一黑。
林蘇姝。
你就不能在孩子面前收斂一點嗎？
江敘端起水杯，默默擋住自己快要壓不住的嘴角。
孟笙笙深吸一口氣，繼續哄她。
「乾媽是和乾爹結婚了，才可以叫老公。你和謝叔叔沒有結婚，不能亂叫。」
孟祁祁有些不高興了，撅著小嘴。
「你和爸爸結婚了，你也沒叫爸爸老公。」
孟笙笙眼皮狠狠一跳，抬手就捂住孟祁祁的嘴。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謝則衍眼底的笑意慢慢深了些。
孟笙笙僵硬地笑了下。
「童言無忌。」
她看向謝則衍，又補了一句：「小孩子亂說話，別當真。」
謝則衍也看著她。
唇角是笑著的，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她臉上。
「我倒覺得，祁祁說得挺對。」
孟笙笙後背一緊。
江敘適時咳了一聲。
「那個……蛋糕還不吃嗎？」
沒人理他。
謝則衍重新看向孟祁祁，朝她伸出手。
「祁祁，過來。」
孟笙笙下意識收緊手指。
謝則衍看出她的防備，輕笑了下。
「放心，我不和你搶女兒。」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孟笙笙卻聽得心驚肉跳。
搶女兒？
這話從謝則衍口中說出來，孟笙笙實在分不清，他是在玩笑，還是又在試探什麼。
孟祁祁卻已經從孟笙笙身後探出頭，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謝則衍。
孟笙笙僵了幾秒，還是鬆開了手。
她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否則只會更惹謝則衍懷疑。
孟祁祁走到謝則衍面前。
謝則衍俯身，將她圈在懷裡，聲音放輕了些。
「祁祁，老公只能有一個。」
孟祁祁睜大眼睛。
謝則衍慢悠悠道：「謝叔叔要是當了你老公，以後你就不能再和其他小哥哥一起玩了。」
孟祁祁立刻搖頭。
「不行，他們都是祁祁的好朋友。」
孟笙笙看著她。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欣慰。
謝則衍被她逗得低笑，抬手輕輕點了下她的小鼻尖。
「那看來，叔叔當不了你老公。」
孟祁祁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
她轉身指向孟笙笙。
「那謝叔叔給媽媽當老公吧，她沒有老公。」
謝則衍嘴角一時沒壓住，輕咳了一聲，像是在掩飾。
孟笙笙也被噎得咳了一下。
她忙道：「孟祁祁，你不要你爸爸了？」
孟祁祁皺起小眉頭。
「謝叔叔給媽媽當老公，和祁祁要不要爸爸有什麼關係？」
她說得理直氣壯。
「爸爸是爸爸，老公是老公。」
孟笙笙徹底說不出話了。
謝則衍垂眼看著孟祁祁，眸光微動。
小孩子不會撒謊。
只會把自己看到的事依據自己的理解說出來。
她沒見過孟笙笙和裴驍親近。
謝則衍唇角輕輕勾了一下。
孟笙笙不想再待下去了。
她站起身，牽住孟祁祁的手。
「好了，祁祁別說了。」
她看向江敘，「蛋糕我放這兒了，你們慢慢吃。我先帶祁祁回去了。」
孟祁祁有些戀戀不捨地回頭看謝則衍。
謝則衍見狀，起身抱起她。
「正好江敘要去查房。」
他抱著孟祁祁，目光落在孟笙笙臉上。
「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