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離開京市只剩兩天。
孟笙笙今天沒去療養院，而是帶著兩個孩子和林蘇姝在商場逛了大半天。
後天就要回洛杉磯，她想提前把送給乾爹、潘叔潘嬸和薛菲他們的禮物準備好。
孟父也想在離開前回燕大看一眼，他們一家準備明天陪他過去。孟笙笙還得替父母挑些禮物，送給學校里的幾位老朋友。
逛到下午，她手裡已經拎滿了購物袋。
林蘇姝嘴上笑她只是買幾份禮物，弄得像是要把整座商場搬空，手上卻沒閒著，替她分擔了大半。
可一想到這次分別以後，也不知道兩人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她的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
孟笙笙看出她的心思，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臂。
「別這樣。等你放假，可以來洛杉磯找我們。」
孟祁祁也仰起小臉，認真安慰她。
「豬豬乾媽，我們在洛杉磯的房子可大了。你來我家住，我們可以每天睡在一起。」
林蘇姝被她逗笑，彎腰將她抱起來，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貼了貼。
「好，豬豬乾媽到時候天天陪你睡。」
幾人說說笑笑地走進一家生活館。
孟笙笙和林蘇姝在一旁替孟父挑選明天要帶去燕大的禮物，孟祁祁則拉著哥哥，在一排排貨架間跑來跑去。
孟芃芃走到家居擺件區，忽然停下腳步。
玻璃櫃裡放著一隻銀色小狼，線條凌厲，昂著頭立在黑色底座上。
他盯著看了許久，伸手拿了下來，走到面前，拉了拉她的衣擺。
「媽媽。」
孟笙笙低下頭。
「怎麼了？」
孟芃芃將擺件托到她眼前，小聲問：「我可以買這個嗎？」
「芃芃喜歡這隻小狼？」孟笙笙看了一眼，「今天買的東西已經夠多了，等我們回洛杉磯以後，媽媽再給你買，好不好？」
孟芃芃搖了搖頭。
「不是我想要。」
他停頓了一下，認真道：「我想買來送給謝叔叔。」
孟笙笙微微一怔。
孟芃芃仰著小臉，語氣認真。
「謝叔叔送了我好多禮物，可我還沒有當面謝謝他。我想買一份禮物送給他。」
他抿了抿唇，又補充道：「陳叔叔可以見到謝叔叔，我把禮物交給陳叔叔，讓他幫我送過去。」
他說得平靜，眼裡的期待卻藏不住。
孟笙笙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曾許諾帶孟芃芃去見謝則衍。
這幾天，她只顧著躲謝則衍，竟連對孩子的承諾都忘了。
她蹲下身，替孟芃芃理了理衣領。
「芃芃想見謝叔叔嗎？」
孟芃芃點點頭，拉下臉上的口罩，張開嘴給她看自己的牙。
「媽媽，我最近每天都有認真刷牙，也很久沒有吃糖了。」
孟笙笙愣了愣。
她一直以為兒子突然少吃零食，是因為長大了，對糖果沒了興趣，沒想到他竟一直記著見謝則衍的事。
她眼眶莫名有些發熱，抬手摸了摸孟芃芃的頭。
「那我們今天就去見謝叔叔，和他當面說謝謝，好不好？」
「芃芃和祁祁一人給謝叔叔挑一份禮物。我們回家以後，再給他做一個蛋糕，晚上請他來家裡，你們當面把禮物送給他。」
孟芃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點頭。
孟祁祁也立刻舉起小手。
「媽媽，我可以選兩個禮物嗎？」
她早就想好了。
謝叔叔總是受傷，她要送他一根仙女棒，再送他一些公主用的花花創可貼。
她每次受傷，媽媽替她貼好創可貼，再用仙女棒輕輕點一下，傷口很快就不疼了。
孟笙笙笑著點頭。
「可以。」
孟祁祁高興地揮了揮小手。
「媽媽，我來給謝叔叔打電話，我邀請他。」
孟笙笙拿出手機，撥通謝則衍的電話。
電話剛被接起，孟祁祁便迫不及待地將手機接了過去。
「謝叔叔，你晚上來我家玩。」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去你家？」
「對呀。」孟祁祁壓低聲音，「我和哥哥給你準備了禮物，媽媽還要給你做蛋糕。」
說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捂緊嘴巴。
「不對，媽媽說要保密。我剛才什麼都沒有告訴你。」
謝則衍被這話逗笑了。
他原本還在想著，這兩天該用什麼理由再見孟笙笙一次。
沒想到，她竟主動讓孩子邀請他去家裡。
他垂眼看向電腦右下角的日期。
距離她離開，只剩兩天。
唇角剛浮起的笑意，慢慢染上幾分自嘲。
這大概只是她離開以前，留給他最後一次見兩個孩子的機會。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會拒絕。
「好。」
他吸了口氣，擠出一絲笑容。
「謝叔叔下班以後……回來。」
掛斷電話後，孟祁祁抱著手機，高興得原地轉了一圈。
「謝叔叔說下班後會來！」
孟芃芃也彎起眼睛，抱著懷裡的雕像又摸了摸。
林蘇姝站在一旁張了張嘴，到底什麼也沒說。
孟笙笙讓兩個孩子繼續挑選各自想送的禮物。
生活館面積很大，中間立著幾排高大的貨架，對顧客只開放一個出入口。
孟笙笙和林蘇姝站在出入口附近的收銀台旁，一邊整理手裡的購物袋，一邊區分哪些禮物明天帶去燕大，哪些要帶回洛杉磯。
林蘇姝看著她，還是忍不住問：「你和謝則衍現在……」
孟笙笙垂眼將禮盒放進袋子裡。
「這段時間，他幫忙帶了祁祁幾天。他們相處得很好。」
「那你是怎麼想的？」
孟笙笙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很快又恢復如常。
「臨走之前，讓他和孩子們好好見一面。」
林蘇姝聽懂了。
這不僅是兩個孩子與謝則衍的告別，也是孟笙笙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一次見面。
她看了孟笙笙一眼，沒再追問，只上前幫忙整理袋子。
「那你得趕緊回去準備了。還要做蛋糕，怎麼也得忙一陣，明天還得陪孟叔叔回燕大。」
孟笙笙笑了笑，輕輕應了一聲。
她抬起頭，看向兩個孩子剛才挑禮物的方向。
貨架前空空蕩蕩。
孟笙笙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祁祁？芃芃？」
沒有人回應。
她快步穿過貨架，接連找了幾排，依舊沒有看見兩個孩子的身影。
生活館對外只有一個出入口。
她和林蘇姝一直站在收銀台附近，兩個孩子若是離開，不可能不從她們面前經過。
孟笙笙心裡驀地一沉，轉頭看向收銀台後方的幾塊監控屏幕。
她將賣場內的畫面逐一看過去，仍舊沒有發現孟芃芃和孟祁祁的身影。
兩個孩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孟笙笙一把抓住林蘇姝的手臂，指尖止不住地發抖。
「蘇蘇，孩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