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總,小言少爺生病發燒,少夫人送他去了醫院,到現在還沒回老宅。」
掛斷電話後,陳特助立刻將老宅那邊回復的情況告訴了謝則衍。
「少夫人?」
謝則衍抬起眼,冷冷看了他一下。
陳特助心頭一凜,立刻改口。
「蘇女士目前還沒有回去。」
謝則衍沒有再說話,只低下頭,重新看向平板上的車輛信息。
半小時前,他名下的一輛邁巴赫剛從謝氏商場負三層停車場駛離。
謝則衍眉頭緊鎖,臉色冷得駭人。
他還是疏忽了。
他不該以為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孟笙笙和兩個孩子就會安全。
酒店裡的誘餌沒能將蘇青宴和嚴磊引出來,反而讓他們察覺到了不對,將目標轉向陳特助,順藤摸瓜找到了孟笙笙。
他閉上眼,手掌死死壓在膝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
陳特助見他遲遲沒有開口,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謝總,如果蘇女士和小言少爺在一起,那小樊很可能也跟著他們。」
謝則衍立刻睜開眼。
「小樊?」
「是。您在國外養傷的這幾年,一直是小樊負責照顧小言少爺。那輛車平時也由她使用。」
謝則衍坐直身體。
「立刻給她打電話,開免提。」
「是。」
陳特助剛解鎖手機,謝則衍又沉聲補了一句。
「別直接問孩子,小心蘇青宴就在旁邊。」
*
半小時前,謝氏商場地下停車場。
小樊坐在車裡,剛在學習軟體上打卡背完今天的英語單詞,副駕駛的車門忽然被人拉開。
蘇青宴彎腰坐了進來。
小樊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蘇青宴平時總把自己當成謝家的女主人,坐車時從來不肯坐副駕駛,今天怎麼突然轉了性?
蘇青宴沒有理會小樊探究的目光,只抬手指向前方的貨梯通道。
「把車開過去,接小言。」
小樊壓下心裡的疑惑,點了點頭,啟動車子,按照她指的方向開到貨梯附近。
蘇青宴坐在副駕駛,先觀察了一圈四周的攝像頭,又指揮她前後挪了兩次,將車停在一處監控不容易拍清的位置。
隨後,她打開儲物格,從裡面翻出一隻口罩戴上,這才推門下車。
她彎著腰,快步鑽進貨梯通道。
沒過多久,蘇青宴便一左一右牽著蘇思言和一個小女孩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戴著口罩的小男孩。
小樊看著她遮遮掩掩的模樣,忍不住皺了皺眉,在心裡腹誹了一句:這女人,偷孩子呢?
蘇青宴快步走到車旁,將蘇思言和孟祁祁推進后座。
跟在最後面的孟芃芃卻停在距離車門半米遠的位置,警惕地盯著她,沒有上前。
蘇青宴朝他招了招手。
「快過來,別讓謝叔叔等久了。」
孟芃芃沒有動,只仰著小臉,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你是誰?」
孟祁祁見哥哥遲遲不上車,有些著急地從車裡探出身子。
「哥哥,快上來呀,不然你就當不了第一名了。」
孟芃芃看著妹妹,眼裡露出幾分恨鐵不成鋼。
「祁祁,媽媽說了,不能和陌生人走。」
孟祁祁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哥哥說得有道理,便將一隻腳伸出車外,準備下來。
蘇青宴見狀,立刻上前,一把將孟芃芃抱了起來,另一隻手又將孟祁祁重新推進車內。
「別磨蹭了,你們謝叔叔快下班了。」
說完,她抱著孟芃芃擠進后座,一隻手鉗住一個孩子,厲聲催促小樊。
「開車。」
後排本就寬敞,可擠了一個成年人和三個孩子,一下子便顯得逼仄起來。
孟祁祁被蘇青宴突如其來的粗暴動作嚇得哭了起來。
孟芃芃則在她懷裡劇烈掙扎,臉上的口罩也在拉扯間掉落下來。
「壞人!放開我和妹妹!」
蘇思言被眼前的場面嚇住,忙伸手去拍蘇青宴的手。
「媽媽,你別傷害他們,他們是我的朋友。」
蘇青宴早已被嫉妒和憤怒沖昏了頭腦。
聽見兒子竟然把這兩個孩子當成朋友,她心裡的火瞬間燒得更旺,忍不住厲聲吼道:「住嘴!有他們在,你在謝家就永遠沒有立足之地!」
蘇思言被她吼得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小樊一直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后座。
孟芃芃口罩掉落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猛地頓住。
這孩子怎麼會和謝總長得這麼像?
直到這時,小樊才真正意識到事情不對。
若真是朋友家的孩子,蘇青宴為什麼不去找對方家長,反而戴著口罩,偷偷從貨運通道把人帶出來?
更何況,那個男孩從一開始便不肯上車,兩個孩子也明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小樊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她解開安全帶,假裝低頭調整座椅,右手卻悄悄摸向車門解鎖鍵,準備先將車門打開,再轉身控制蘇青宴,把兩個孩子搶下來。
趁著后座一片混亂,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扣住蘇青宴鉗著孟芃芃的手腕。
「少夫人,孩子交給我吧。」
蘇青宴吃痛,驚叫一聲,手上的力道下意識鬆了幾分。
就在小樊準備將孟芃芃奪過來時,副駕駛的車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
一個身穿黑衣、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坐了進來。
冰冷的匕首隨即抵上小樊的脖頸。
「別動。」
小樊身體驟然僵住。
鋒利的刀尖貼著她頸側的皮膚,只要稍微向前一點,便能輕易劃破她的喉嚨。
「開車。」
蘇青宴看見來人,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你怎麼這麼久才來?」
男人沒有回答,只抬手扯下臉上的口罩,轉頭看向后座的蘇思言。
「小言,好久不見。」
蘇思言盯著那張陌生又隱約熟悉的臉看了許久。
幼年時模糊的記憶慢慢浮上腦海。
他的嘴唇微微發白,囁嚅了半晌,才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爸爸?」
小樊震驚地看了蘇思言一眼。
頸側的刀刃又向前逼近了幾分。
她只能緩緩鬆開蘇青宴的手,重新坐回駕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