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宴剛把視頻發出去，便注意到對面的孟祁祁坐得很不安分。
小姑娘雙腿緊緊絞在一起，屁股不停挪動，仿佛椅面上扎著針。
蘇青宴皺起眉。
「你扭來扭去幹什麼？」
她收起手機，準備走過去檢查。
孟祁祁以為自己褲襠里藏槍的事被發現了，小臉瞬間變得煞白，肩膀也控制不住地發起抖，只能伸手去扯孟芃芃的衣角。
孟芃芃反倒鎮定得多，抬頭說道：「阿姨，我妹妹想上廁所了。」
孟祁祁連忙點頭：「我要憋不住了，哥哥快帶我去廁所。」
說著，她夾緊雙腿站起來，伸手去拉孟芃芃。
嚴磊站在兩個孩子身後，抬手又將她按回塑料椅上。
「小丫頭，心眼還挺多。想借著上廁所偷跑？」
他按在孟祁祁肩上的手又加重了幾分。
「反正也活不久了，就尿在褲子裡吧。」
孟祁祁被他的力道和冰冷的語氣嚇得放聲大哭。
「我討厭你們！不讓祁祁上廁所，都是壞人！」
哭聲在空曠的體育館裡不斷迴蕩。
蘇青宴臉色一沉，抬手便想打她。
蘇思言連忙擋在孟祁祁面前。他唇色發白，站起來時腳下一晃，只能扶住一旁的椅背。
「媽媽，我也想上洗手間。」他喘了口氣，「不如讓我帶她去吧。」
說完，他轉過身，朝孟祁祁伸出手。
「你別哭了，我帶你去洗手間。」
孟祁祁捂著眼睛，偷偷從指縫裡瞟向哥哥。
她哪裡是真的想上廁所，她只是想把內褲里的手槍交給孟芃芃。那東西又涼又重，硌得她屁股發疼，小褲子也快兜不住了。
孟芃芃卻輕輕搖了搖頭。
孟祁祁的哭聲頓時更大了些，一把拍開蘇思言的手。
「我不要和你去，你是壞小孩！」
蘇思言怔住，慢慢收回手，眼眶也跟著紅了。
聽見有人罵自己兒子，蘇青宴立刻將蘇思言攬進懷裡，指著孟祁祁罵：「死丫頭，你說誰是壞小孩？小小年紀就著搬弄是非，和你媽一個德行！」
孟祁祁哭得更凶了。
嚴磊被吵得頭疼，走到一旁捂住耳朵。
「閉嘴！」
可孟祁祁根本不理他，繼續扯著嗓子哭。
她和哥哥一向配合默契，哥哥出主意，她負責執行。家裡除了媽媽，其他人最後都會被他們鬧得投降。
蘇青宴也被吵得耳膜發疼，再次揚起手，蘇思言趕緊拉住她。
「媽媽，老師說不能動手打人。」
小樊也連忙上前，輕輕拍著孟祁祁的後背，勸道：「少夫人，您別和一個小孩子計較，她哪聽得懂這些。」
她俯下身，壓低聲音。
「小祖宗，別鬧了，再鬧下去，我們誰都活不成。」
可孟祁祁沒收到哥哥的指令，不會停。她一邊揉眼睛，一邊偷看孟芃芃，見哥哥沒反應，哭得更加賣力。
蘇青宴煩得捂住耳朵。
孟芃芃見時機差不多了，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妹妹，你是不是害羞，不想讓男孩子陪你上廁所，想讓女生陪？」
孟祁祁抽噎著點頭。
孟芃芃抬頭看向蘇青宴。
「阿姨，我不去洗手間。要不你讓這個姨姨陪妹妹去吧。」
他說著，伸手指向小樊。
蘇青宴冷冷瞥了小樊一眼，沒有答應。
她不信任這個女人。
蘇思言額頭上不斷冒著汗，伸手扯了扯母親的衣袖。
「媽媽，我也憋不住了。就讓小樊姐姐帶我們去吧。」
小樊沒有出聲。
這種時候，她說什麼都像是在替自己爭取脫身的機會，還不如安靜等蘇青宴決定。
蘇青宴看了嚴磊一眼，又掃了掃孟芃芃和小樊。
「你看好這個小子，我帶他們去。」
嚴磊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快去，真是吵死了。」
孟芃芃眼底立刻掠過一絲慌亂。
孟祁祁也委屈巴巴地看著哥哥。
蘇青宴一步步朝她走近。
孟祁祁下意識往椅背里縮了縮，雙手緊緊按住裙擺。
就在這時，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在體育館裡響起。
蘇青宴拿出手機，臉色微微一變。
嚴磊湊了過去。
「誰？」
「孟笙笙。」
「接嗎？」
嚴磊皺著眉搖頭。
蘇青宴直接掐斷。
不到兩秒，手機再次響起，她又一次掛斷。
連續掛斷五次後，孟笙笙發來一條簡訊。
【接電話，我們好好談。否則我立刻報警。孩子出了事，你們也得跟著陪葬。】
蘇青宴盯著屏幕，後槽牙一點點咬緊。
孟笙笙也是真夠狠心。
可她也不能讓孟笙笙報警，那樣，她可真就沒法回頭了。
下一秒，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蘇青宴看都沒看嚴磊一眼，直接按下接聽鍵。
嚴磊站在她身旁，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孟芃芃見兩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電話上，偷偷伸手戳了戳孟祁祁。
孟祁祁張開嘴，剛想繼續嚎，小樊已經一把捂住她的嘴，將人夾到臂彎里。
「少夫人，我先帶孩子去洗手間，免得她繼續吵。」
蘇青宴正忙著應付電話，只煩躁地揮了揮手。
「快去快回，別離開這一層。」
小樊立刻應聲。
孟祁祁被她抱起來，下意識便想掙扎。
孟芃芃走上前，拍了拍妹妹的腿。
「妹妹，你快和姨姨去洗手間，她是好人。」
說完，他朝孟祁祁眨了眨眼睛。
孟祁祁這才安靜下來。
到了洗手間，小樊將她放在隔間外，伸手指了指裡面。
「快去吧，姨姨在外面等你。」
孟祁祁看了眼站在旁邊的蘇思言，搖頭拉住小樊的手。
「祁祁要姨姨陪。」
小樊沒有多想。三歲的孩子害怕獨自上廁所，也很正常。
她拍了拍蘇思言的肩膀。
「小言，我陪妹妹進去，你在門外等我們。」
蘇思言看了孟祁祁一眼，乖乖點頭，拖著有些虛浮的腳步走了出去。
等聽不見他的腳步聲，孟祁祁趕緊把手伸進裙子裡。
小樊還以為她想要就地解決，忙彎腰去攔。
下一秒，小姑娘竟從內褲里掏出一把手槍，遞到她面前。
小樊瞳孔一縮。
這是剛上車時，嚴磊交給蘇思言的那一把。
她剛想嘆息，有槍沒子彈，用不了。
可她接過，掂了掂，發現重量不太對。
這把槍雖然經過定製改裝，但基礎型號她十分熟悉。進入謝家以前，她接受過系統的槍械訓練；保護孟笙笙時，謝則衍也曾配給她一把相近型號的手槍。
她迅速卸下彈匣，用拇指壓了壓托彈板。
紋絲不動。
小樊眉心一緊，將彈匣翻轉過來，用掌根重重拍了一下底板。
原本卡住的托彈板猛地復位，一枚子彈隨之頂到了供彈口。
小樊呼吸一滯。
居然還剩一枚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