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特助悻悻接過手機，退到一旁，垂著頭撥出孟笙笙的電話。
可直到機械女音響起，那邊也沒人接。
他苦著一張臉，抬起頭。
「謝總，沒人接。」
謝則衍沒看他，只低頭挖了一勺蛋糕送進嘴裡。
「繼續打。」
「哦。」
謝則衍垂著眼，一邊吃蛋糕，一邊復盤今晚發生的事。
明明今天主動提出一起吃飯的人是孟笙笙。
那時候兩個孩子還沒被綁架，以她的性格，既然答應了，就不會無緣無故臨時變卦。
後來出了綁架的事，也是她在醫院主動提起晚上一起吃蛋糕。
說明那個時候，她依舊沒打算走。
真正讓她改變主意的，只可能是在回雲璽天境的路上。
謝則衍送到嘴邊的勺子停了下來。
芃芃和祁祁到底說了什麼？
裴驍和他……誰更厲害？
以孟笙笙的性格，她不喜歡孩子討論這種話題，大可以引開，或者直接讓他們別說了，不至於突然發火。
兩個三歲的孩子，又能說出什麼讓她這麼介意的話？
謝則衍的視線緩緩落向手肘下那張字條。
【……一個已經結束的故事。】
他眸光微凝。
不是孩子說了什麼。
是兩個孩子為了他和裴驍爭起來了。
今天蘇思言出了事，芃芃和祁祁也被綁架，而這些事在孟笙笙看來，都和他們幾個人之間那些沒有處理乾淨的關係有關。
她不想再讓孩子被牽扯進去。
謝則衍握著勺子的手慢慢收緊。
可他和蘇青宴之間根本沒有感情。
只要孟笙笙肯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那些誤會自然都能說清楚。
不對……
謝則衍眉心猛地一擰。
在孟笙笙看來，這確實就是感情問題。
今天他還親口告訴過她，蘇青宴是因為自己提出離婚，才會把怒氣撒到她身上。
「操。」
謝則衍手掌重重落在桌面上。
一直垂著腦袋打電話的陳特助手一抖，立刻停下動作。
他悄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謝則衍皺著眉，嘴裡還含著勺子，半天沒動。
一看就是又在琢磨什麼。
陳特助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停下繼續撥打電話的動作，也沒敢再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謝則衍把勺子插進蛋糕里。
「還是沒接？」
「是。」
陳特助老實點頭。
謝則衍白了他一眼，伸出手。
「手機給我。」
陳特助立刻雙手遞過去。
謝則衍接過手機，頭也不抬地吩咐：
「讓老閆查一下，她現在在哪。」
「是。」
陳特助摸出自己的手機，退到一旁。
謝則衍點開和孟笙笙的聊天框。
指尖停了幾秒，開始打字。
【笙笙，蛋糕收到了，謝謝。
你留的字條我也看到了。以前的事，謝謝你願意告訴我。
小言目前情況已經穩定下來，江敘會繼續負責後面的治療。我也已經決定把他留下，以後不會有人把他送走。
你放心，孩子是無辜的，我會照顧好他。
也祝你平安順遂。】
謝則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原本打出的另外幾句話，又被他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最後只留下這些。
點擊發送。
孟笙笙在意蘇思言。
她可以不理他，卻不會不管那個因為大人的恩怨被無辜牽扯進來的孩子。
果然，信息發出去沒多久，對話框裡便跳出一個字。
【好。】
謝則衍盯著那個字看了許久。
看來，他猜對了。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無辜的人被牽扯進來，她會心軟。
那如果她知道，當年的事情里，他也並不是那個全身而退的人呢？
謝則衍眼底慢慢浮出幾分思量。
嚴磊騙了他。
蘇青宴也騙了他。
他因為他們的欺騙，失去了孟笙笙，出了車禍，又失去了記憶。
如今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叫著別人爸爸。
不過……
這些事如果由他親口說出來，只會像是在替自己開脫。
甚至賣慘。
謝則衍手指停住。
不行。
他的可憐，不能由自己說。
以前他總想著把孟笙笙堵到面前，逼著她把話聽完。
可事實證明，他越逼她，她跑得越快。
既然如此，就不能再明著逼她。
至於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總有人比他更適合開口。
謝則衍唇角輕輕勾了一下，退出聊天界面。
他撥通盛聿川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對面嘈雜的音樂聲便震得他皺起眉。
「你在哪？」
「外面。」
謝則衍臉上立刻浮出不滿。
「我把人交給你，你就這麼幫我看著？」
「人放在郊區別墅，十幾個保鏢守著，插翅都飛不出去，這還不夠意思？」
盛聿川那邊聲音明顯有些急。
「你有事趕緊說，我這邊還忙著呢。」
「跟我去見嚴磊和蘇青宴。」
謝則衍聲音冷下來。
有些事，他需要當面問清楚，也需要一個見證人。
「現在？」
「嗯。」
「現在不行。」盛聿川想都沒想就拒絕，「我有很重要的事。」
謝則衍嗤笑一聲。
「泡妞也算重要的事？」
「你懂個屁。」盛聿川嘖了一聲，「那兩口子有人看著，跑不了。明早我陪你去。」
「不行。」
謝則衍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
「現在去。」
盛聿川頓時急了。
「你能不能別胡攪蠻纏？要去你自己去，我這真有事。」
謝則衍眯了眯眼。
不對。
以盛聿川平時遇到點熱鬧都恨不得把腦袋湊過去看的性子，嚴磊和蘇青宴搞出了這麼大的陣仗，還和孟笙笙有關，他居然能忍住不過去看戲？
「什麼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盛聿川開始打哈哈。
「我的私事，跟你沒關係。」
謝則衍冷哼。
「又惹上桃花債了？」
頓了頓，又故意補了一句。
「還是終於想通，真彎了？」
「放你媽的屁！」
盛聿川果然瞬間炸了。
「老子是為了笙笙！」
謝則衍敲著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
眼睛微微眯起。
「為了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