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川嘆了口氣。
「我現在在金薈雅的訂婚前派對上。」
謝則衍笑出聲。
「你什麼時候成她閨蜜了？」
「我是她什麼閨蜜啊。」盛聿川沒好氣道，「上次我家老爺子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里，有一個是她閨蜜，我跟著過來湊個熱鬧。」
謝則衍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後天金薈雅就要和裴驍訂婚。
盛聿川這臭小子，該不會是想搞黃這件事吧？
他不動聲色地笑了聲。
「看上人家閨蜜了？」
「這跟笙笙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再開口時，周圍的音樂聲明顯小了許多，像是盛聿川特意走到了安靜的地方。
「你知道金薈雅的訂婚對象是誰嗎？」
謝則衍抬了抬眼皮。
「裴驍。」
「臥槽，你怎麼知道？」
「裴曜親自派人給我送的請帖。」
「哦。」盛聿川咂吧了下嘴，「他還挺會做人。」
謝則衍懶得聽他廢話。
「所以你到底想幹什麼？」
「當然是問清楚金薈雅和裴驍到底怎麼回事。」
謝則衍聲音冷了幾分。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盛聿川明顯有些不服，「裴驍可是笙笙的老公。金薈雅要真想插一腳，破壞笙笙的幸福，我第一個不同意。」
謝則衍臉色更難看了。
「那要是裴驍自己也願意呢？」
「不可能吧？」
盛聿川像是認真思考了幾秒。
「我當初見那小子的時候，他眼睛都快長笙笙身上了。男人變心能這麼快？」
謝則衍敲著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
「你什麼時候見過他？」
電話那頭也跟著安靜下來。
盛聿川顯然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就……洛杉磯。」
「你出車禍那陣，我去找過笙笙。碰巧那時候孩子剛出生一個多月，我還給了份子錢。」
謝則衍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臉上卻沒什麼變化。
「你可真愛湊熱鬧。」
盛聿川頓時覺得有些委屈。
「老子當初還不是為了……」
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答應過孟笙笙，有些事情不能說。
「懶得跟你解釋，沒事我掛了。」
「地址發給我。」
「幹嘛？」
「過去找你。」
盛聿川愣了一下。
謝則衍已經站起身。
「你別腦子一熱亂說話。有什麼事，等我到了再商量。」
盛聿川警惕起來。
「你想幹啥？」
「幫你。」
「你能這麼好心？」
謝則衍冷笑。
「沒我撐腰，你敢招惹裴家？」
盛聿川頓時啞了聲。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發你了。」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陳特助見謝則衍往外走，也趕忙跟上。
「謝總。」
「老閆查到了，孟小姐現在帶著芃芃和祁祁住在機場附近的酒店。」
謝則衍腳步一頓。
「你去那邊守著。」
「她們有什麼動靜，隨時告訴我。」
陳特助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謝總，能不能換個人？」
機場附近。
孟小姐這又是準備跑路的節奏。
他是真的不想去了。
之前送人去機場，人從他眼皮底下跑了。
後來洛杉磯那次更慘，他去機場堵人，最後愣是把人堵去結婚了，自己還進了警察局。
這次再出事，他這個特助怕是真干到頭了。
謝則衍偏頭看他。
「要不你去我辦公室坐著？」
陳特助笑得很苦。
「謝總，機場跟我八字不合。」
「我怕壞您好事。」
謝則衍剛想罵人，忽然想起這傢伙前兩次的光輝事跡，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
還真不能不信邪。
他盯著陳特助，咬了咬後槽牙。
「給馬叔打電話。」
「讓他去。」
陳特助瞬間鬆了口氣。
「好嘞。」
*
車停在盛聿川發來的會所門口。
謝則衍獨自下車。
侍應生領著他往裡走。
剛過轉角，他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金薈雅。
她身旁還站著一個穿會所制服的年輕男人。
兩人刻意避開人群，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裡低聲說著什麼。
金薈雅側著身，擋住大半視線。
那男人似乎遞了什麼東西過去。
她很快收進手包。
謝則衍只看了一眼，便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金小姐經常來？」
前面帶路的侍應生回過頭。
「挺常來的，她和朋友都喜歡這裡。」
「難怪。」
謝則衍笑了笑。
「我喜歡的女生也經常和她們一起玩。」
侍應生立刻露出幾分瞭然。
謝則衍像是隨口閒聊。
「不過她挺單純，我一直不太放心。」
「你們這裡應該不像其他會所那麼多彎彎繞繞吧？」
侍應生笑了一聲。
「先生，出來玩的地方都差不多。」
「您要真介意這些，還不如別讓女朋友來。」
謝則衍眉梢輕挑。
「也是。」
他沒再追問。
兩人繼續往前。
身後忽然傳來高跟鞋踩過地面的聲音。
「謝總？」
謝則衍停下腳步。
回過頭，金薈雅已經走了過來。
剛才和她說話的男人早已不見蹤影。
謝則衍目光從她手裡的包上一掠而過，臉上很快帶了笑。
「金小姐，恭喜。」
「聽說裴家二少對你很好。」
金薈雅愣了下，扯了扯嘴角。
謝則衍笑意不減。
「也算得償所願，覓得如意郎君。」
金薈雅嘴角僵了一瞬，很快又笑起來。
「謝謝。您托沈妍送我的禮物已經收到了，我很喜歡。」
「你沒怪我冒失，我就放心了。」
謝則衍臉上帶了些歉意。
「畢竟才訂婚，我就送了個石榴造型的琉璃花瓶，總覺得有些不合時宜。」
金薈雅搖了搖頭。
「那隻花瓶我早就在沈妍那裡相中了，只是價格太貴，一直沒捨得下手。後來聽說被謝夫人拍走，我還遺憾了很久。」
「還要謝謝謝總忍痛割愛。」
謝則衍笑起來。
「那說明它跟你有緣。」
他頓了頓。
「是你的，終歸會回到你身邊。」
金薈雅嘴角浮起一絲苦澀，很快又斂了下去。
她看了眼謝則衍身後。
「謝總怎麼也來了？」
「我來接阿川。」
謝則衍語氣隨意。
「他說今晚女孩子太多，怕自己喝多了，經不住誘惑，讓我過來看著點。」
金薈雅忍不住笑。
「盛少什麼時候還怕這個了？」
「以前當然不怕。」
謝則衍也笑了起來。
「不過他最近桃色新聞太多，多少有些後怕。」
「我們這個圈子，有些事總得注意點。」
「萬一喝多了，真跟誰發生點什麼……」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了停。
「最後總得有人負責。」
金薈雅臉上的笑意明顯頓了一下。
很快，她垂眼理了理手裡的包帶。
「謝總倒是替盛少想得周到。」
「朋友嘛。」
謝則衍淡聲道。
「總得互相照看著些。」
金薈雅抬眼看他。
謝則衍臉上的笑依舊自然，看不出半點異樣。
兩人對視片刻。
金薈雅先移開視線。
「那你去找盛少吧，我還有幾個朋友要招呼。」
「好。」
謝則衍微微頷首。
「後天見。」
金薈雅腳步頓了半拍。
隨即笑著應了聲。
「後天見。」
她轉身離開。
謝則衍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人群里，他才慢慢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