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川聽到這個理由,下意識看向謝則衍。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謝則衍沒說話,只冷冷看著蘇青宴。
蘇青宴卻忍不住嗤笑出聲。
「我原來還想著,他這麼聰明,應該很難對付。」
「結果沒想到,只要事情一涉及孟笙笙,他就一點理智都沒有了。」
「那時候,為了讓他相信我,我找了很多人,故意製造有人跟蹤、騷擾我的假象,自己還故意整出一些傷來,可他根本不為所動。」
她看向謝則衍,眼裡的恨意一點點浮出來。
「我都以為自己要失敗了,後來索性讓人製造了一場車禍。」
盛聿川臉色驟變。
「誰出車禍了?」
「當然是我。」
蘇青宴苦笑。
「孟笙笙?我那時候連見都見不到她。」
「可我讓人遞了口信,說是謝總太太出了車禍。」
「你是沒見過他那天的樣子。以為是孟笙笙出了事,急匆匆趕到醫院。」
「可看到躺在那裡的人是我,他一下就鬆了口氣。」
她唇角慢慢揚起。
「不過這招也確實奏效。」
「第二天,他就來找我,問我準備怎麼做。」
盛聿川張了張嘴,半晌才煩躁地罵了句髒話。
「你他媽……有事直接告訴笙笙不行嗎?」
「非得搞成這樣?」
蘇青宴嗤笑。
「你現在當然可以這麼說。」
「可那時候誰知道那些人到底存不存在?萬一是真的呢?」
「他敢拿孟笙笙來賭嗎?」
盛聿川沉默下來。
真換成是他……
他大概也不敢。
房間裡安靜片刻。
謝則衍忽然開口。
「阿川,你去給警察打電話。」
「我想單獨和她聊聊離婚的事。」
盛聿川看了兩人一眼,轉身出了門。
房門重新關上。
謝則衍拉開蘇青宴對面的椅子坐下。
「你既然這麼喜歡謝家這個高門大院,那我就送你去一個門和牆都更高的地方。」
蘇青宴臉色瞬間白了。
「阿衍,你真的要把我送進去?」
「我放過你,怎麼對得起他們?」
蘇青宴眼圈一下紅了。
「謝則衍,你要把我送進去,那我就不離婚。」
「我拖也要拖到你和孟笙笙再也沒機會重新走到一起。」
謝則衍眉梢輕挑。
「你認真的?」
「我不會同意離婚。」
蘇青宴攥緊手指。
「我不同意,你就只能走訴訟流程。我坐牢的話,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只要我們一天沒離婚,孟笙笙想和你在一起,她就只能當小三。」
謝則衍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好啊。」
「那就不離。」
蘇青宴一愣。
謝則衍往後靠了靠。
「你一天還是我法律上的妻子,蘇思言就一天能名正言順留在謝家。」
「今天奶奶還在說,想把他送去國外。」
「不知道她打算送去哪兒。」
「一所和克雷斯特蒙特一樣的學校?」
蘇青宴臉色驟變。
「不行!」
她猛地撲到謝則衍面前,抓住他的褲腳。
「小言不能去那種地方!他現在身體不好,真送去那裡會沒命的。」
「阿衍,我求你,別送他出國。」
謝則衍垂眼看她。
「你害我妻離子散,我憑什麼幫你?」
蘇青宴動作僵住。
半晌,她慢慢鬆開手。
「我可以去找孟笙笙。」
謝則衍沒說話。
「我去告訴她真相,告訴她你當初為什麼和她離婚,為什麼娶我。」
「所有事,我都會跟她說清楚。」
蘇青宴急切地看著他。
「只要你答應我,照顧好小言,別把他送走。」
謝則衍站起身。
「蘇青宴。」
「蘇思言過什麼樣的日子,一直都掌握在你手裡。」
說完,他轉身出了房間。
盛聿川剛掛斷電話。
「警察很快到。」
謝則衍「嗯」了一聲。
兩人往外走了幾步,盛聿川忽然開口。
「阿衍,有件事……我得跟你說聲對不起。」
謝則衍偏頭看他。
「我一直瞞著你,沒告訴你和笙笙以前結過婚。」
謝則衍冷笑。
「你就只瞞了我這件事?」
盛聿川心裡莫名有點發虛。
「還有……」
「芃芃和祁祁,也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謝則衍沒回答。
盛聿川盯著他看了半天,嘆了口氣。
「老謝,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自負。」
「總覺得自己什麼都算得到,什麼都掌控得住。」
謝則衍低頭笑了笑。
「是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前哪來的自信,總覺得她離不開我。」
盛聿川心口莫名一堵。
謝則衍朝他伸出手。
「有煙嗎?」
盛聿川摸出煙盒,剛抽出一支,又收了回來。
「算了,你別抽。」
「回頭還得見孩子。」
謝則衍嘴角慢慢扯起。
「他們都要走了,以後多半也沒機會再見了。」
盛聿川愣住。
「笙笙?她要帶孩子回洛杉磯?」
他很快反應過來。
「所以你說裴驍訂婚這事很可能是他們商量好的……」
「意思是,裴驍準備明天趁著訂婚,跟笙笙一起走?」
謝則衍沒回答,只拍了拍他的肩。
「警察來了,讓他們把蘇青宴帶走。」
「嚴磊我帶走了。」
盛聿川皺眉。
「你別亂來啊,小心笙笙……」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住了。
謝則衍已經徑直朝地下室走去。
*
地下室的門被一腳踢開。
嚴磊抬起頭,笑了。
「謝總,還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謝則衍搖頭。
「你老婆和兒子都在我手裡,我什麼都不需要知道。」
嚴磊臉上的笑僵住。
「謝則衍,你想幹什麼?」
謝則衍歪了歪頭。
「你現在是個連身份都沒有的死人。」
「我想幹什麼,不都可以嗎?」
嚴磊臉色一變。
謝則衍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凌亂的衣領。
「嚴哥。」
「你讓我的孩子叫別人爸爸。」
嚴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謝則衍笑了。
「我不也得回敬你嗎?」
他拍了拍嚴磊的胸口。
「以後每年蘇思言上墳掃墓,我也會讓他去哭別人的墳。」
*
距離航班起飛,只剩不到十個小時。
林蘇姝把孟父孟母從燕大接到了孟笙笙住的酒店。
行李已經全部收拾妥當。
孟笙笙正陪兩個孩子吃早餐,手機忽然響了。
「您好,請問是孟笙笙女士嗎?」
「我是。」
「這裡是京市公安局。」
「涉嫌綁架您和孩子的嫌疑人蘇青宴已經到案。」
孟笙笙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電話那頭繼續道:
「她提出,希望在正式移送之前見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