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勞斯萊斯匯入車流。
謝則衍手裡還握著手機，靠在后座閉眼沉默了許久，才終於開口。
「我讓你安排的人怎麼樣了？」
「已經混進裴家的安保隊伍了。」
陳特助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不過今晚裴家查得很嚴，我們安排進去的都是生面孔，只能負責外圍，進不了主宅附近。」
謝則衍神色未變。
「外圍足夠。」
陳特助微怔。
謝則衍繼續道：「聯繫老閆，讓他把裴家老宅內外的監控全部盯住。」
「裴驍一旦離開，就讓我們的人立刻向裴家匯報。」
「明白。」
距離裴家還有一段路，謝則衍忽然開口。
「就在這兒放我下來。」
陳特助將車緩緩靠到路邊。
不遠處，馬叔已經開著另一輛車等在那裡。
謝則衍推門下車。
「你留在外面。」
「有什麼動靜，隨時聯繫。」
「好。」
謝則衍坐上馬叔的車。
幾十分鐘後，車停在裴家門前。
今晚的裴家燈火通明，賓客的車一輛接著一輛駛進院內。
裴曜親自迎了出來。
見謝則衍獨自下車，他下意識往車後看了一眼。
謝則衍挑眉。
「裴總看什麼？」
裴曜笑了起來。
「謝總今晚怎麼一個人來了，謝太太沒來？」
謝則衍看著面前說話若有所指的裴曜。
「我孤家寡人一個，哪來的太太？」
裴曜一噎，隨即笑意更深。
「謝總怎麼會是孤家寡人？」
「您可是我們圈子裡最出名的英年早婚代表，我爺爺還常誇你年紀輕輕，就早早擔起了傳宗接代的重任。」
謝則衍被逗笑了。
「早婚也不代表早育。」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裴曜。
「老婆娶了，也可能被人撬走。」
「你說是吧，裴總？」
裴曜看著他眼底那點冷意，笑得愈發意味深長。
「敢撬謝總老婆，那可真是太不長眼了。」
他停了一下。
「不過天涯何處無芳草，謝總今晚說不定就能遇上一個。」
謝則衍禮貌地笑了笑，徑直往裡走。
裴曜看著他的背影，唇角勾了起來。
剛進宴會廳，盛聿川便端著酒找了過來。
「你怎麼來了？」
謝則衍從侍應生托盤裡拿了杯酒。
「請帖都接了，能不來嗎？」
盛聿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說得好像缺你不行一樣。」
「笙笙今天要走，你不去送送？」
謝則衍垂眼晃了晃杯里的酒。
「不去。」
停了兩秒，他才道：
「不喜歡說再見。」
盛聿川原本還想損他兩句，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對了，警察剛才給我打過電話。」
謝則衍抬了抬眉，沒說話。
「蘇青宴今天見了笙笙，綁架的事也重新做了筆錄。」
謝則衍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盛聿川繼續道：「我順便問了下，按現在掌握的這些證據，蘇青宴這次至少十年起步。」
「如果把她騙你結婚的事也翻出來，她會判得更重。」
他撞了撞謝則衍的手肘。
「你怎麼想？」
「後續唐律師會跟進。」
「噢。」
盛聿川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笙笙見了蘇青宴以後，沒聯繫你？」
「沒。」
謝則衍仰頭喝完杯里的酒，將空杯放到一旁。
「不對啊。」
盛聿川摸著下巴。
「她都知道真相了，怎麼還……」
話說到一半，他發現謝則衍的視線已經落向遠處。
宴會廳另一邊，金薈雅正挽著裴驍，在賓客間逐一敬酒。
裴驍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抬眼看過來。
隔著大半個宴會廳，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裴驍先是一愣，隨後笑著朝謝則衍抬了抬手裡的酒杯。
謝則衍只扯了下嘴角，沒有回應。
金薈雅也看了過來。
她側頭和裴驍說了什麼，很快挽著人走到兩人面前。
「謝總。」
金薈雅舉起酒杯。
「謝謝您今晚賞臉。」
「金小姐和裴二少的喜事，我當然要親自來祝賀。」
謝則衍說這話時，目光一直落在裴驍身上。
裴驍也笑著看他。
「感謝謝總最近對我太太的照顧。」
謝則衍低頭笑了下。
「我不過送了金小姐一件她中意已久的禮物，這也算照顧？」
他轉頭看向金薈雅。
「金小姐，你這個未婚夫看來是吃醋了。」
金薈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裴驍一眼，抿著唇沒說話。
裴驍臉上的笑卻淡了些。
「既然謝總知道我是在吃醋，以後就離她遠一點。」
他盯著謝則衍。
「畢竟，她是我的妻子。」
謝則衍眉梢輕抬，像是終於聽懂了。
可下一秒，他又偏頭看向金薈雅。
「開個玩笑罷了。金小姐，你這未婚夫怎麼就急了？」
他笑了笑。
「這麼寶貝你，你可得把人看好了。」
金薈雅眼神微動，立刻看向身旁的裴驍。
見裴驍神色已經明顯不悅，她忙打圓場。
「謝謝謝總關心，我和阿驍還要準備儀式，先失陪了。」
說著，她挽住裴驍的手臂準備離開。
裴驍卻沒動。
他看著謝則衍。
「謝總，有緣再見。」
謝則衍唇角微揚。
「裴二少，有緣再見。」
金薈雅這才挽著裴驍離開。
盛聿川站在旁邊，狐疑地盯著謝則衍。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劍拔弩張的？」
謝則衍瞥他。
「有嗎？」
「有。」
「那是你的錯覺。」
沒過多久，訂婚儀式正式開始。
宴會廳燈光暗下。
裴驍和金薈雅一同走上台。
掌聲四起。
兩人在雙方長輩和賓客的見證下交換訂婚戒指。
許曼寧端著托盤走上台，將兩杯酒遞到兩人面前。
盛聿川站在謝則衍身旁，小聲嘀咕了一句。
「裴家沒人了？怎麼還讓客人送酒？」
謝則衍視線從那兩隻酒杯上掠過，挑了挑眉。
台上，裴驍和金薈雅端起酒杯，向眾人舉起。
謝則衍也重新拿了杯酒，隔著人群，笑著看向裴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