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笙已經反應過來了。
她看了眼謝則衍。
謝則衍倒是一臉坦蕩，坐直身子看向她。
「笙笙，你應該清楚，我現在和你們的目標一樣，都是把裴驍救出來。」
「我和金薈雅有交易。」
他說著偏了下頭，瞥了眼洪天明。
「至於其他的，我真沒想那麼多。」
洪天明氣得胸口直起伏。
他抬手指著謝則衍，手指哆嗦了半天，硬是沒罵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原本覺得自己也算只老狐狸了，可到了這個年輕人面前，竟然跟個生瓜蛋子似的。
好處便宜全讓他占了，現在反倒說得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
真不愧是那人手把手教出來的，行事作風簡直如出一轍。
孟笙笙沒理謝則衍，快步走到洪天明身邊，將人扶回沙發坐穩。
「乾爹，您別動怒。」
「該怎麼做，我心裡有分寸，您放心。」
她又給洪天明倒了杯茶，等他情緒稍微緩下來，才重新看向謝則衍。
「你還有其他辦法嗎？」
謝則衍靠回沙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有。」
「可以讓老閆繼續查那個攝像頭的信號源。可你也去過裴家，老宅後面就是山，我們不可能大張旗鼓帶一群人進去搜。」
他頓了頓。
「萬一人還沒找到，先驚動了裴曜，他直接用直升機把人轉走，我們前面做的全白費。」
孟笙笙垂下眼，認真想了一會兒。
謝則衍的辦法確實更穩。
看起來複雜，可三條線彼此咬合，他手裡又握著足夠調整局面的籌碼。哪一環沒按照預想推進，另外兩條線至少還能給他們留下補救的空間。
更重要的是，主動權不再完全握在裴曜手裡。
可謝則衍那點司馬昭之心，也實在太明顯。
從中午突然帶著孩子回來開始，小動作一個接一個。
她不能再由著他借著救裴驍的機會，在自己家裡步步為營。
孟笙笙抬起頭。
「這樣看來，你這個辦法確實最靠譜。」
「笙笙……」洪天明皺眉，「這臭小子沒安好心。」
孟笙笙捏了捏他的肩，朝他笑了笑。
「乾爹，您多慮了。」
她轉頭看向謝則衍，聲音也跟著柔下來。
「阿衍這也是為了讓阿驍平安回來。」
謝則衍眼底的笑意頓時明顯了些。
孟笙笙卻像沒看見，繼續道：「而且阿衍是整個計劃的總導演，要負責三條線的調度，怎麼能親自參與具體實施呢？」
謝則衍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孟笙笙故作認真地想了想。
「那新戀情找誰跟我演比較合適？」
「盛聿川？」
謝則衍眼皮一跳。
「高景行？」
他的臉已經沉了下來。
孟笙笙還在繼續。
「江敘？」
「孟笙笙。」
謝則衍咬著後槽牙出聲打斷。
洪天明這會兒也明白了孟笙笙的意思，往沙發上一靠，抱起雙臂，饒有興趣地看起熱鬧。
孟笙笙一臉無辜。
「怎麼了？」
「不是你說，要讓裴曜看見我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嗎？」
她眨了眨眼。
「我在選搭戲的演員。」
謝則衍舔了下發乾的唇，剛想開口，餘光卻瞥見洪天明那副看戲的表情。
他舌尖抵了抵腮，硬生生把話咽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才冷笑一聲。
「行。」
「這辦法我再回去想想。」
他說完站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去樓下。孩子醒了叫我。」
「好。」
孟笙笙也跟著站起來。
「我送你。」
謝則衍看了她一眼，喉結動了動，到底沒捨得說出那句「不用」，轉身往玄關走。
孟笙笙回頭看向洪天明。
「乾爹，您坐了這麼久飛機，也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兒。」
她拍了拍洪天明的手背，聲音低下來。
「放心，我心裡有數。」
洪天明看了她幾秒，臉色這才緩了些，點了點頭。
孟笙笙跟著謝則衍出了門。
他們誰也沒按電梯。
謝則衍還在生氣，頭偏向一邊，始終沒看孟笙笙。
孟笙笙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謝則衍。」
「以後別再做這些小動作了。」
謝則衍轉頭看她。
「什么小動作？」
孟笙笙看著他，語氣很平靜。
「我現在只想把阿驍平安救回來。其他的事，能不能先放一放？」
謝則衍眉心慢慢擰緊。
「我現在做的哪件事不是在救他？」
孟笙笙看著他。
「我們現在目標一致，好好合作，行嗎？」
謝則衍像是聽見什麼荒唐的話，輕嗤一聲。
「孟笙笙，明明一直不合作的人是你。」
孟笙笙無奈地閉了閉眼。
她停了幾秒，重新看向他。
「謝則衍，如果你真的一點私心都沒有，那我找誰來演這場戲，有什麼區別？」
謝則衍沒說話。
孟笙笙嘆了口氣。
「你別再藏著掖著，一邊說救人，一邊藉機給自己鋪路。」
謝則衍看著她，嘴唇動了幾次，最後還是垂下眼。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嘶啞。
「我是有私心。」
「我就想趁著你還在身邊時，多享受些一家四口的生活。」
孟笙笙怔了一下。
謝則衍抬起頭。
「孟笙笙，我很怕把裴驍救出來以後，你轉身又不辭而別。」
「我連去哪找你，都不知道。」
他盯著她，眼底的強硬一點點散開。
「孟笙笙。」
「我怕了。」
孟笙笙安靜地看著他。
過了幾秒，才輕聲開口。
「先把阿驍救回來。」
「其他的，等他回來後再說，好嗎？」
謝則衍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那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等裴驍回來以後，給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孟笙笙沉默片刻。
「你輸得起嗎？」
謝則衍幾乎沒有猶豫。
「當然。」
大不了輸了，再重新來一次。
孟笙笙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點了點頭。
「好。」
她伸出手。
「以後好好合作。」
謝則衍垂眼看了看她伸到面前的手。
「都聽我安排？」
孟笙笙點頭。
「第三條我自己來。」
謝則衍舌尖抵了抵上顎，還是伸手握住她。
「行。」
*
第二天一早，謝則衍接走孩子，洪天明也換了身正裝準備出門。
孟笙笙追到門口。
「乾爹，您要去哪？」
「我陪您一起？」
洪天明擺了擺手。
雖然他知道謝則衍沒安好心，但昨天那小子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孟笙笙現在是裴曜重點關注的人，他不能帶著她到處跑。
更何況，他也不想讓她知道自己要去見誰。
「我去找個老朋友喝茶。」
他一邊換鞋，一邊道：「你就按那姓謝的小子說的，出去逛街，買東西。」
說完，他從衣兜里掏出一張卡，直接塞進孟笙笙手裡。
「刷乾爹的卡。」
孟笙笙往後退了一步。
「乾爹，這我不能收。」
洪天明臉一板，「看不起我？」
孟笙笙只能把卡收下。
「那我給您叫個車。」
「不用。」
洪天明已經換好鞋，推開門。
「樓下等著了。」
洪天明走出雲璽天境。
剛到大門外，馬路對面一輛黑標勞斯萊斯幻影的前排車窗緩緩降下。
鍾叔探出頭，朝他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