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曜見面的第二天，孟笙笙便主動約了鄭楚堯見面。
既然已經告訴裴曜，自己準備留在京市重新開始，她就得真正把日子過起來。
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工作。
見面後，孟笙笙沒有繞彎子，直接告訴鄭楚堯，自己暫時不準備回洛杉磯，想繼續做之前的甜品生意。
鄭楚堯聽完，先是愣了兩秒，隨後忍不住笑起來。
「之前我求著你留下，你不同意。」
「現在倒自己找回來了？」
孟笙笙也笑。
「那鄭經理還要不要我？」
「要，當然要。」
鄭楚堯答得痛快。
他本就一直覺得孟笙笙做甜品有天分，當天便和她重新簽了一份甜品合作協議。
不過眼下正是宴會淡季，大單子不多，真要忙起來，至少也得等到月底。
孟笙笙倒不著急。
「正好。」
「我這段時間先在家裡研究些新品。」
兩人談妥合作。
沒想到孟笙笙剛回雲璽，鄭楚堯的電話便追了過來。
公司臨時接到一筆會議茶歇訂單，對方點名要低糖甜品。
數量不算大，卻催得急。
確定好口味和數量後，孟笙笙當天就忙了起來。
原以為只是筆臨時訂單。
誰知道接下來幾天，單子一個接一個。
廚房幾乎就沒閒下來過。
孟笙笙每天從早忙到晚。
孟母隔一天要去療養院陪孟父，其餘人幾乎全被她抓來幫忙。
就連小樊都像個每天朝九晚五來上班的員工，一早便準時過來幫她打包。
烤箱的提示音剛響。
孟笙笙戴上隔熱手套，將一盤剛烤好的曲奇端出來。
黃油混著堅果的香氣瞬間散滿廚房。
「不能碰。」
她頭也沒抬地提醒。
一隻已經偷偷伸過來的小手立刻停在半空。
孟芃芃眨了眨眼。
「媽媽，餅乾是不是不太甜？」
孟笙笙抬眼。
「客人要的就是不甜。」
孟芃芃眼珠轉了轉。
「謝叔叔說，工廠都有質檢員。」
他一臉認真。
「品質很重要。」
孟笙笙動作停住。
看著孟芃芃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她沒忍住笑了一聲。
「那你嘗嘗？」
孟芃芃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孟笙笙點點頭，用戴著手套的手拈起一塊曲奇，放到他掌心。
「只能吃一塊。」
孟芃芃立刻點頭。
餅乾剛送進嘴裡，腮幫子還鼓著，一隻手已經豎起了大拇指。
「媽媽，好吃！」
島台另一邊。
孟祁祁正軟綿綿地靠在洪天明身上，掰著手指數面前已經裝好的曲奇盒。
「一盒，兩盒，三盒，四盒，八盒，十盒，一盒……」
洪天明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他用胳膊輕輕推了推懷裡的小姑娘。
「困了就去睡。」
「十以內都數不清，還在我耳邊念叨。」
孟祁祁抬手抹了把額頭，撅起嘴。
「祁祁不困。」
「十過了，不就是一嗎？」
洪天明張了張嘴。
一時竟不知道該從哪糾正。
坐在旁邊幫忙給包裝袋系蝴蝶結的小樊忽然抬頭。
「洪叔。」
「一盒裡面十塊餅乾。」
她指了指洪天明手邊的盒子。
「你這盒都裝十二塊了。」
洪天明低頭一看，臉更黑了。
他嘖了一聲，把多出來的兩塊曲奇拿出來。
「京市這些有錢人都閒得沒事幹？」
「怎麼天天開派對？」
他推了下面前堆成山的包裝盒。
「一會兒下午茶，一會兒生日宴。」
「不怕得糖尿病？」
孟笙笙正在另一邊裝袋，聞言笑了。
「乾爹，我們家做的是低糖甜品。」
洪天明冷哼。
「那就不怕吃得上火，便秘？」
*
謝氏大樓頂層。
總裁辦公室。
陳特助坐在辦公桌對面，手裡正捏著一塊曲奇。
「謝總，漢斯教授已經看過實驗室了。」
「他根據我們給的實驗方案，又要求增加幾台設備，計劃明天全部入場。」
他說著低頭翻了頁平板。
「江醫生那邊也已經讓人把實驗項目的消息慢慢放出去了。」
陳特助咬了口曲奇。
「接下來就是怎麼安排漢斯教授和裴總見面。」
「您看，是讓漢斯教授主動聯繫，還是……」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
謝則衍從文件里抬起眼。
陳特助腮幫子鼓著，艱難嚼了幾下。
最後實在咽不下去，只能放下平板。
「謝總。」
陳特助指了指桌上的水。
「我先喝口水。」
謝則衍面無表情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
陳特助趕緊拿起杯子，一口氣灌下半杯。
好不容易把嘴裡的曲奇咽下去，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那半塊。
表情越來越糾結。
「謝總。」
「又怎麼了？」
陳特助猶豫了半天。
「明天……能不能不訂了？」
謝則衍手裡的筆停住。
抬眼看向他。
陳特助後背立刻挺直。
「孟小姐做的甜品真的特別好吃。」
「我天天吃都吃不膩。」
他停了停。
「但這幾天吧，天天蛋糕、曲奇……」
陳特助表情逐漸痛苦。
「我吃得有點便秘。」
謝則衍眼神瞬間冷下來。
「我老婆做東西給你吃，你還嫌棄上了？」
陳特助嘴角一僵。
老婆？
這是你老婆嗎？
人家同意了嗎？
叫得倒挺順口。
他拉直嘴角，「怎麼會嫌棄？」
立刻低頭，又狠狠咬了一口。
「好吃，愛吃，一直吃，要吃一輩子。」
謝則衍冷冷掃他一眼。
這才伸手從桌上的紙盒裡拿起一塊曲奇，送進嘴裡。
慢慢咀嚼。
這幾天，他是真的一次都沒去過雲璽。
說不讓去，還真一次都不讓他去。
孩子見不到。
孟笙笙更見不到。
每天訂這麼多甜品，除了能吃兩口她親手做的東西，什麼用都沒有。
東西吃到了。
見不到人，心更慌。
謝則衍越想，眉心越緊。
他又拿起一塊曲奇。
吃到一半，忽然抬眼。
「你剛才說，怎麼安排裴曜和漢斯見面？」
陳特助立刻放下曲奇。
「是。」
謝則衍靠回椅背。
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裴家的家庭醫生，是不是也在療養院坐診？」
陳特助想了想。
「對。裴總這些年一直在那裡做理療。」
謝則衍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過了幾秒。
「那就讓療養院組織一次康復健康交流會。」
陳特助一怔。
謝則衍繼續道：
「讓秦院士出面邀請漢斯，給療養院的醫生和患者做一場醫療技術分享。」
陳特助點頭，正準備記下。
謝則衍又伸手拿了一塊曲奇。
「交流會多訂些甜品。」
陳特助筆尖一頓。
「啊？」
謝則衍抬眼。
「老年人參加的活動，茶歇不該準備低糖的？」
「……該。」
「那就找專業的。」
謝則衍神色平靜。
「甜品師最好也到場。」
謝則衍面不改色。
「老年人飲食特殊。」
「糖分、過敏源、口感，需要現場確認。」
陳特助沉默。
看了眼桌上的曲奇。
最後默默低下頭。
「是。」
謝則衍這才滿意地拿起剩下半塊曲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