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次要給療養院準備茶歇，孟笙笙格外上心。
除了常規的低糖、低油要求，她還特意做了份口味調查表，讓孟母帶著孟祁祁和孟芃芃去療養院看孟父時，順便幫她發給院裡的病人和家屬。
晚上整理收回來的單子時，孟笙笙意外看見了裴曜的名字。
難道這次交流會，他也會參加？
當晚和謝則衍視頻時，孟笙笙便順口問了一句。
謝則衍若無其事地點頭。
「他這些年一直在療養院做理療。」
「那交流會上，可以安排漢斯教授和他見面？」
「嗯。」
謝則衍抬手摸了摸嘴角，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再多聊兩句，沒準孟笙笙下一句就要安排他別去現場。
舞台都搭好了，總不能最後讓別人唱主角。
孟笙笙倒沒察覺他的心思，又看了眼手裡的口味表。
「那我到時候多準備幾樣他喜歡吃的。」
「你管他幹什麼？」
謝則衍聲音一下高了些。
嘴角被牽動，他輕輕「嘶」了一聲，下意識抬手捂住。
這幾天甜品吃得太多，他也跟著上了火，兩個嘴角都起了泡。
孟笙笙抬起頭。
「你嘴怎麼了？」
「沒事。」
「手拿開，我看看。」
謝則衍別彆扭扭地把手挪開。
兩邊嘴角又紅又腫，遠遠看著，像被人畫了個小丑的嘴巴。
孟笙笙怔了兩秒，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這是上火了？」
謝則衍沒好氣地瞥她一眼。
老婆見不到，只能天天吃老婆做的餅，能不上火嗎？
他悶悶應了一聲。
「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
孟笙笙垂下眼。
看來這幾天為了幫她找裴驍，他也沒少操心。
再抬眼時，她語氣軟了許多。
「謝則衍，謝謝你。」
謝則衍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她想岔了。
他撇了撇嘴。
「要是哪天我也像裴驍一樣，被人關起來了。」
「你會像現在這樣，想盡辦法來救我嗎？」
孟笙笙沉默了一會兒，認真想了想。
「不會。」
謝則衍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孟笙笙，你現在連騙我一下都不願意了？」
「我為什麼要騙你？」
「你不是一直不希望我摻和你的事嗎？也一直覺得什麼都能自己解決。」
謝則衍被堵得一噎，半天沒說出話。
孟笙笙看了他幾秒。
「但我會一直等你回來。」
謝則衍愣住。
剛才還堵得發悶的胸口，像突然被人輕輕捋了一下。
「笙笙……」
「你和阿驍一樣，都是家人。」
孟笙笙看著他。
「所以別再問這種問題。你們誰出事，我都不希望。」
謝則衍眼裡的光又一點點暗了下去。
原以為守得雲開見月明，結果繞了一圈，都是「家人」。
他悶聲道：「孟笙笙，以後少用技巧和我說話，行嗎？」
孟笙笙點頭。
「那你以後和我相處，也少耍點心眼子。」
謝則衍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視頻掛斷後，孟笙笙想了想，還是第二天煲一鍋清火的湯，讓小樊順路給謝則衍送去。
*
交流會當天，孟笙笙一早便和孟母帶著兩個孩子去了療養院。
她最近忙著做甜品，已經好幾天沒來看孟父。
陪父親聊了會兒天，又推著他出去曬了會兒太陽，吃過午飯才趕去交流會現場。
鄭楚堯已經提前把甜品送到會場。
孟笙笙檢查了一遍甜品台，又逐個核對標籤和過敏原提示。
剛把最後一張卡片擺正，身後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小姐姐，今天你也在？」
孟笙笙轉過身。
裴曜坐在輪椅上，臉上仍掛著一貫溫潤的笑。
「今天的茶歇都是我負責。」
裴曜眼睛微微一亮。
「那天來送調查問卷的兩個小孩，是你和阿驍的孩子？」
孟笙笙笑著點了下頭。
「真可愛。要是爺爺能看看他們，說不定——」
「裴總。」
孟笙笙直接打斷，臉上的笑淡了些。
「孩子的事，希望您能替我保密。他們是我的孩子，我不想他們再和裴家扯上關係。」
裴曜很快露出歉意。
「對不起，小姐姐，是我冒犯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和阿驍真的鬧到這個地步。」
她轉身從甜品架上取下一塊慕斯，遞到裴曜面前。
「嘗嘗。」
「開心果慕斯。我看你的口味表上寫，最喜歡開心果，因為名字聽起來讓人覺得很幸福。」
裴曜怔了一下。
那不過是他隨手寫下的一句話，沒想到她不僅看見了，還記住了。
他伸手接過。
白色椰蓉表面，畫著一個小小的太陽。
裴曜指尖停了停，再抬眼時，孟笙笙正含笑看著他。
那一瞬間，他竟恍惚有種久違的感覺。
身體也好似被裹上一層暖意。
裴曜垂下眼，舀了一口。
細膩的椰香慕斯里藏著開心果醬，入口輕盈柔滑，淡淡的堅果香在舌尖慢慢散開。
他動作頓了一下，又抬眼看向孟笙笙。
「小姐姐做的蛋糕，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孟笙笙被他逗笑。
「裴總太抬舉我了。」
「不是客氣。」
裴曜搖頭。
「我真的很喜歡。」
他停了兩秒，目光落在她臉上。
「小姐姐，以後能叫我阿曜嗎？」
孟笙笙眉梢輕輕抬起，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還沒等她開口，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什麼蛋糕這麼神奇，把裴總都吃得口不擇言了？」
孟笙笙回頭。
謝則衍正慢悠悠朝這邊走來。
「你怎麼來了？」
謝則衍晃了晃手裡的邀請函。
「我也是今天的嘉賓。」
孟笙笙盯著那張邀請函看了兩秒，瞬間明白這場交流會恐怕從頭到尾都是他安排的。
她剜了謝則衍一眼，沒好氣地往裴曜身邊靠了半步。
重新看向裴曜時，語氣卻溫和下來。
「以後想吃蛋糕，給我打電話。」
裴曜笑著點頭。
「好。」
謝則衍舌尖抵了抵腮。
從他出現開始，孟笙笙就沒給過一個好臉。
倒是對裴曜笑得挺開心。
他轉身也從甜品架上拿了一塊開心果慕斯。
剛送到嘴邊，手裡的盤子便被人直接抽走。
謝則衍一愣。
孟笙笙瞪著他。
「這是你能吃的嗎？」
謝則衍一臉錯愕，孟笙笙沒理他，拿著蛋糕徑直離開。
謝則衍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道：「霸道。」
裴曜在一旁，低頭又嘗了一口盤裡的蛋糕。
過了幾秒，才慢慢開口。
「我覺得她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