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笙皺了皺眉，「你想拿我當幌子？」
謝則衍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原本以為孟笙笙又會覺得他不分場合胡鬧，沒想到她這次反應這麼快，直接把這層偽裝挑明了。
可把老婆追回來，怎麼可能是幌子。
不過既然她認定這是演戲，他順著往下說，反倒省了不少事。
謝則衍雙手枕在腦後。
「沒了這麼大一個謝氏，你總不能讓我最後人財兩空吧？」
孟笙笙垂下眼，沒接話。
她心裡很清楚，謝則衍嘴裡的「追老婆」未必全是做戲。
可現在他剛被謝氏停職。
裴曜又明顯已經開始注意到漢斯。
謝則衍若突然消失，反而惹人懷疑。
繼續圍著她轉，倒成了最合理的解釋。
車裡安靜下來。
謝則衍看她一直不說話，也摸不准她到底答不答應，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兩人就這樣干坐著。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陳特助。
謝則衍像是終於等到救兵，立刻接起電話。
「謝總，裴總剛剛聯繫了漢斯教授。」
謝則衍眸色一動。
「裴氏願意為漢斯團隊提供後續在京市的一切擔保。」
謝則衍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讓漢斯先吊著，等明天的最後期限到了再答應。」
「是。」
電話掛斷。
謝則衍看向孟笙笙。
「魚咬鉤了。」
孟笙笙肩膀明顯鬆了些。
她抬起眼。
「接下來呢？」
謝則衍摸了摸下巴。
「先給你當全職保鏢兼司機，每天寸步不離守著。」
「剩下的，看裴曜怎麼走。」
孟笙笙被他這副藉機得寸進尺的樣子氣笑了。
「可我怎麼聽說，追妻一般講究你追我躲？」
「照正常流程，不該是你天天守在外面，我連門都不讓你進嗎？」
謝則衍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孟笙笙看見了，故意補上一句。
「或者我也可以找個人來配合一下……」
「打住。」
謝則衍立刻抬手。
「我就在A棟樓下蹲著。」
「隨叫隨到，專職跑腿。」
「絕不登堂入室。」
他說得一本正經。
「這樣夠了吧？」
孟笙笙看了他兩秒，沒忍住彎了下嘴角。
「行。」
謝則衍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
兩人在車裡把之後幾天的口徑對了一遍。
孟笙笙先上樓。
謝則衍直接回了謝家老宅。
一到老宅，他徑直去了西園。
祖孫兩人見面沒說上幾句，屋裡便傳出一聲巨響。
桌上的茶盞摔了一地。
謝則衍站在客廳中央，臉色難看得嚇人。
「謝氏誰愛管誰管。」
「你不是覺得孟笙笙會毀了謝家嗎？」
「行。謝家不接受她，我也不姓謝了。」
「只要她同意，我明天就改姓孟。」
謝老太太氣得手都在抖。
「謝則衍！你瘋了嗎？」
謝則衍像是徹底失了理智。
「你們就當我瘋了吧，我絕不可能放棄她。」
「謝氏沒了，我還能從頭再來。」
「老婆沒了，我上哪兒再找一個？」
老太太抄起拐杖狠狠砸在地上。
「滾！」
謝則衍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一直到了老宅大門外，他臉上的怒意才一點點散去。
陳特助跟在後面，小心看他。
「謝總，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謝則衍腳步沒停。
「讓我們這邊的人和奶奶周旋著。」
「剩下的先別動，讓奶奶繼續收。」
*
凌晨。
盛聿川帶著一身酒氣從會所回來。
家門一開，酒先醒了一半。
謝則衍洗過澡，穿著一身深灰色睡衣，正靠在沙發上看電影。
手裡還晃著一杯紅酒。
盛聿川退到門外，看了眼門牌號。
又走回來。
再退一次。
再三確認，這的確是自己家。「你現在窮得要入室搶劫了？」
剛走兩步，餘光掃到茶几上的酒瓶，盛聿川臉瞬間綠了。
「老子珍藏的羅曼尼康帝！」
謝則衍抿了一口。
「酸了。」
「你酒窖溫控不行，明天找人修。」
盛聿川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怎麼進來的？」
謝則衍朝玄關方向抬了抬下巴。
「人臉識別。」
盛聿川一巴掌拍在額頭上。
上次這混蛋借住以後，他忘了刪權限。
「趕緊走。」
「我爺爺剛打過電話，誰敢收留你，就是跟你奶奶過不去。」
謝則衍靠著沙發沒動。
「不走。」
「我得住這兒追老婆。」
盛聿川酒徹底醒了。
「追什麼老婆？」
謝則衍按亮手機。
鎖屏是他和孟笙笙的合照。
解鎖後，是他們一家四口的照片。
盛聿川定睛一看。
「這什麼時候拍的？」
「AI做的。」
謝則衍把手機往他面前遞了遞。
「像不像真的？」
盛聿川看著照片上笑得格外和諧的一家四口，表情一言難盡。
「你認真的？」
「謝氏真不要了？」
謝則衍垂眼看著屏幕。
看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熄滅。
「不要了。」
他抬起眼。
「笙笙在哪，我就在哪。」
盛聿川盯著他半天。
最後緩緩豎起大拇指。
「行。」
「還是你牛逼。」
他說完掏出手機，直接撥了出去。
「爺爺，我想通了。明天開始，給我安排相親吧。」
謝則衍靠在沙發上，低笑了一聲。
*
第二天不到六點。
謝則衍的車已經停在A棟樓下。
孟笙笙今天要提前去布置點心台。
她抱著幾摞打包好的麵包出來時，謝則衍立刻推門下車，快步迎了過去。
他伸手把她懷裡的東西全接了過去。
「有這種體力活，怎麼不知道叫我？」
孟笙笙沒想到他真這麼早守在樓下。
「你昨晚沒回去？」
「住阿川那。」
謝則衍把東西放進後備箱。
「小樊說你今天出門早，我就早點過來了。」
孟笙笙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坐上副駕。
車最後停在京西附中國際幼兒園門口。
熄火後。
孟笙笙抬起眼，看見校牌上的幾個字，臉上的神情忽然淡了下來。
謝則衍剛解開安全帶。
「我自己進去吧。」
他的動作一頓。
孟笙笙已經推開車門。
「你起得早，回去補個覺吧。」
謝則衍看著她。
剛才還好好的。
從到了幼兒園，整個人明顯就不對了。
「怎麼了？」
孟笙笙搖頭。
「沒什麼。」
她扯了下嘴角。
「我自己進去方便一點。」
謝則衍盯著她看了幾秒，沒有勉強：「好，我在外面等你。」
孟笙笙抱起麵包，轉身走進幼兒園。
謝則衍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門裡，眉頭一點點皺起。
他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方向盤。
重新抬眼看向校牌。
京西附中國際幼兒園。
這個地方……
蘇思言以前就在這裡上學。
謝則衍動作忽然停住。
孟笙笙難道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