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母拉起孟笙笙的手。
「趁時間還早，去律師那把手續辦了。」
孟笙笙站在原地，輕輕抽回手。
「伯母，這股份我不能要。」
她現在和謝家沒有半點關係，收下謝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於理不合。
謝母皺起眉頭。
「你嫌少？」
「不是。」
孟笙笙連忙搖頭。
她張了張嘴，一時又不知該如何解釋其中的關係。
謝母最煩她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
「又來了，一桿子打不出半個屁。」
她把那本厚厚的家規往孟笙笙懷裡一塞。
「你自己下去跟則衍商量，看這股份到底給誰。」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謝則衍一直靠在車邊守著，見她們出來，立刻迎上前。
「沒事吧？」
孟笙笙搖了搖頭。
謝母當場翻了個白眼。
「我是吃人的妖怪？」
謝則衍沒理她，視線牢牢定在孟笙笙臉上。
見她臉色有些發白，謝則衍眉頭立即皺了起來。
「媽，你又數落笙笙了？」
謝母氣極反笑，抬起手肘撞了撞孟笙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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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你沒告狀？」
「我……」
孟笙笙本來還沒從那百分之十的股份里緩過神，又被這母子倆吵得頭疼。
她瞪向謝則衍。
「謝則衍，閉嘴！」
謝則衍立刻不說話了，站在孟笙笙身邊，防備地盯著謝母。
謝母看著自家兒子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只覺得牙酸。
「行了，你們兩個自己談。」
她轉身拉開謝則衍身後的車門，「孩子我帶一會兒。」
孟祁祁和孟芃芃正坐在後排看繪本。
謝母一看見兩個孩子，方才還滿是嫌棄的臉瞬間柔和下來。
「寶貝兒，跟奶奶去買好吃的，好不好？」
兩個小傢伙一臉警惕，齊刷刷轉頭看向孟笙笙。
見媽媽點頭，這才放下書爬下車。
孟祁祁仰著小臉。
「奶奶真好看，是祁祁見過最好看的奶奶。」
謝母嘴角根本壓不住。
孟芃芃也不甘示弱，伸手摸了摸謝母身上的香雲紗外套。
「奶奶衣服也好看。」
「真有眼光。」謝母樂得眉眼都彎了。
她一手牽一個，歡天喜地地把兩個孩子帶上了自己的車。
等車開走，謝則衍把孟笙笙拉到身邊。
「我媽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孟笙笙將樓上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那張持股受益權確認書時，她把信封遞給謝則衍。
「這股份我不能要。」
「你跟伯母說一聲，還是留給你吧。」
謝則衍垂在身側的手動也沒動，只靜靜垂眼看著她。
「為什麼不能要？」
「我現在又不是謝家的人。」
「可這本來就是我媽準備給你的。」
「那是因為我當時要嫁給你，現在不一樣。」
孟笙笙沒再和他爭辯，直接將信封塞進謝則衍手裡。
「謝則衍，這是謝氏的股份，對我沒用，但對你用處很大。」
謝則衍反握住她的手腕，又強硬地把信封塞了回去。
「先放你那裡。」
孟笙笙手背緊繃，她不想接這燙手山芋，更不想在裴驍還沒脫困前，平白先受謝家這麼大一份禮。
見她推拒，謝則衍換了說辭。
「放我手裡，奶奶有的是辦法找麻煩。」
「她現在盯的就是我手裡的表決權，突然多十個點到我名下，她會立馬順藤摸瓜查過來。」
「我媽那部分股份一直交給外面的專業機構管理，奶奶手裡攥著的只是表決權。」
「受益權現在悄悄轉到你名下，她一時半會查不到。」
孟笙笙沉默下來。
謝則衍現在和老太太鬧得水火不容，百分之十的股份一旦直接轉到他手裡，確實會讓矛盾直接引爆。
過了片刻，她終於鬆口：「那我先收著。」
謝則衍眉宇舒展。
孟笙笙又補了一句。
「等你重新掌管謝氏，我再轉給你。」
謝則衍笑意微收，過了半秒才緩緩點頭：「聽你的。」
給不給是她的事，接不接是他的事。
這麼一想，謝則衍的心情反倒明朗了不少。
「放心，謝氏一定會牢牢握在我手裡。」
他停了停，帶了幾分玩笑口吻。
「有你這個大股東盯著，我就算累死，也不能讓你吃虧。」
孟笙笙冷下臉。
「謝則衍！」
她拔高音量。
「以後不准再說什麼死不死的。」
謝則衍看著她沉下的臉，嘴角的笑意反而越來越深。
「好，以後不說了。」
*
盛聿川的拳擊館。
拳擊台旁的器械被盡數清空。場地中央拼了幾張長桌，四周圍著一圈廉價的藍色塑料凳。
這荒誕的場面，怎麼看都不像是準備開謝氏股東會。
謝則衍被停職後，連進謝氏大門的權限都沒了。會議雖然早就按程序啟動，地點卻成了大問題。
停職當天，他便讓陳特助按章程發出了臨時股東會通知。
這段時間，他也一直在暗中逐個聯絡股東。昨天孟笙笙在律師那裡辦完相關手續後，他才讓陳特助重新確認表決權授權和會議材料。
至於地點……謝氏進不去，酒店怕泄密風險太高。
謝則衍思慮再三，乾脆決定，把會議地點定在了盛聿川的拳擊館。
此時距離正式開會還有五分鐘。
謝則衍抬腕看了眼時間，掃了圈四周。
人少得可憐。
幾個明確站隊謝則衍的股東坐在塑料凳上，低頭拿紙巾擦汗，時不時不安地環顧四周。
大概誰這輩子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坐在拳擊台旁邊開千億集團的股東會。
謝總該不會打算，誰投反對票，就直接拖上台打幾個回合吧？
唯獨謝父適應良好。
他嫌塑料凳硌屁股，直接把自己釣魚用的摺疊躺椅搬了過來。
往上一躺，翹起二郎腿。
一名股東看了眼時間，忍不住擦汗：「則衍，這人還是不夠啊。」
謝則衍坐直了身子，修長的雙腿交疊。
「再等等。」
十分鐘後。
場館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盛聿川推門闖進來，額頭上全是細汗。
「老謝，老子這次為了你，可是連色相都賣了。」
他拉開謝則衍旁邊的凳子，大喇喇地坐下，「我這兩天跟個求偶的孔雀一樣，天天在老爺子眼前晃悠，總算讓他相信，我是真準備收心，不是在演戲騙他。」
謝則衍瞥他一眼，「說重點。」
盛聿川咧開嘴，把一份授權書拍在桌上。
「盛家那百分之四的表決權，歸小爺我了。」
謝則衍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下。
算上剛到手的這百分之四，現在明確站在他這邊的表決權，是百分之四十五。
再加孟笙笙手裡的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十五。
奶奶那，只剩百分之四十五。
夠了。
謝則衍抬起眼，朝身後的陳特助招了招手。陳特助立刻會意，開始分發會議材料。
「則衍。」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場館內迴蕩。
「才這麼點人，就急著開股東會了？」
謝則衍抬起眼。
謝老太太拄著拐杖走進來。
她身後，跟著一群謝氏股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