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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最喜清風知故夢,眸凌亂,鬢滿霜

2026-07-18 08:59:34 作者: 月白梅

  很快,幾碟精緻的靈珍小菜便被麻利地端上了桌。

  那位樣貌清秀的粉裙侍女乖巧地立在一旁,捧著酒壺,動作輕柔地斟滿了一杯。

  酒水入杯,濺起幾滴晶瑩的酒花,散出一股綿長的酒香。

  江玄夾了一筷子小菜放進嘴裡,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醇厚的酒水順著喉管滑進肚裡,暖洋洋的,頓覺一陣愜意。

  這不就是生活嗎?

  他在心裡犯起嘀咕,早知道在這兒就是喝酒吃菜,把安洛靈那小丫頭帶上也不錯,還能順手逗弄兩下。

  不過轉念一想,帶著自家水靈靈的侍女來逛這種風月場所?

  算了,這畫面想想都違和。

  江玄心念一動,調出系統面板掃了一眼。

  仙緣提示上,季嫣然那個限時事件,只剩下不到半個時辰了。

  不急,反正人就在這樓里,一邊吃一邊等就是了。

  他閒來無事,目光便在大堂內隨意掃視起來。

  在這脂粉堆里尋歡作樂的,大多是些散修,只有一兩個世家子弟,還有一些凡人。

  大手在那些衣著清涼的姑娘身上肆意遊走,惹得嬌笑聲此起彼伏,一張張臉頰染上潮紅,春光無限。

  有的女子曲意逢迎,恨不得貼在客人身上。

  有的則是強顏歡笑,眼底藏著幾分木然。

  還有幾道身影,一邊伺候著客人,一邊低著頭偷偷抹眼淚。

  想來不是被逼無奈賣身於此,就是得罪了什麼厲害仇家,被丟到這腌臢地來折辱。

  至於樓上雅間,雖然刻有隔音陣法,卻偏偏有人故意不開啟。

  時不時漏下幾聲婉轉的嬌啼,刻意彰顯著自己的本事。

  這期間,大堂里不少空閒的鶯鶯燕燕,都悄悄把目光往江玄這邊瞟。

  這位年輕的男子面容俊逸,氣質沉穩,坐在這眼花繚亂的大堂里,倒顯得鶴立雞群。

  不少女子眼底秋波流轉,盼著他能招招手,點自己過去作陪。

  但這怡鳳樓也有規矩。

  

  像這種獨自獨坐、只顧喝酒吃菜的客官。

  要麼是早有相好的姑娘還沒下來,要麼就是在等接下來的重頭戲。

  沒得到客人的示意,姑娘們是萬萬不敢主動上去壞了規矩的。

  正喝著,大堂中央那座鋪著紅綢的戲台上,珠簾輕挑。

  一位身穿素白輕紗的女子緩緩走了出來。

  她這一出場,原本喧鬧嘈雜的大堂瞬間安靜了大半,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了過去。

  江玄也被這動靜引得側頭望去。

  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時,他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那女子膚若凝脂,五官清麗絕倫,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風月場裡的脂粉氣。

  身段婀娜,並且透著一股清冷韻味。

  這等容貌與氣質,竟是不輸那英姿颯颯,冷艷出塵的蘇月仙子。

  周圍的酒客們眼冒綠光,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終於等到了!思雪姑娘還是這般美若天仙啊!」

  「不愧是咱們怡鳳樓的頭牌花魁!要是能一親芳澤,別說百枚靈石,傾家蕩產老子都樂意!」

  「去去去!少拿你那銅臭味來玷污思雪姑娘!」

  「就是不知道,今天有沒有哪位才俊,能拔得頭籌,入得思雪姑娘的法眼,成為她的入幕之賓了。」

  聽著這些議論,江玄心裡生出了幾分興致。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粉裙侍女,隨口問道:「台上這位,就是你們的頭牌?」

  粉裙侍女趕忙微微躬身,壓低聲音恭敬答道:

  「回仙長的話,這位正是我們怡鳳樓的頭牌花魁,長相思雪姑娘。」

  江玄捏著酒杯,繼續問:「他們說的規矩,又是什麼名堂?」

  侍女提起酒壺,替他把酒滿上,細聲解釋:

  「仙長有所不知,想要與咱們樓里的花魁共度春宵,光有靈石是行不通的。」


  「得拿出真本事,不管是琴棋書畫,還是作詩論道,只要能討得花魁的芳心,讓她心甘情願地點頭。」

  「這才能成為入幕之賓,免去一切花費,度過良宵。」

  江玄聞言,啞然失笑:「那之後呢?這規矩難不成還能掛一輩子?」

  侍女輕聲道:「花魁的名頭,最重便是完璧之身。」

  「一旦有了肌膚之親,破了身子,便會自動降為次牌。」

  「到了那時候,客人們便能拿靈石來砸了。」

  「當然,價格極為昂貴,且姑娘還有三次拒客的權利。」

  「若是哪位花魁在位滿三年,或是年過二十仍未有心上人,也會被摘了花魁的名頭,降為次牌。」

  「至於她的初夜,自然就是價高者得了。」

  侍女頓了頓,目光在江玄那俊逸的臉龐上轉了一圈,帶上了幾分討好:

  「如今是思雪姑娘當花魁的第二年了,至今還沒遇到能讓她多看一眼的男子。」

  「仙長您風采卓絕,氣宇軒昂,說不定能拔得頭籌呢。」

  江玄被這幾句讚美誇得舒坦,嘴角一彎,隨手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碎銀,丟進了侍女手裡的托盤裡。

  嘴甜的人,自然得有賞。

  侍女一見銀子,頓時眉開眼笑,連連福身道謝,伺候倒酒的動作越發輕柔殷勤了。

  此時,戲台上的長相思雪已經在中央那張矮桌前跪坐下來。

  面前擺著一把古樸的七弦琴。

  她抬起一雙蔥白玉手,指尖在琴弦上輕輕撥弄。

  「叮!」

  清脆的琴音如同空谷幽泉,在喧鬧的大堂內流淌開來。

  琴聲清冷悠揚,透著一股不惹塵埃的空靈。

  剛才還嘈雜的客人們,心頭的浮躁仿佛都被這幾聲琴音給洗刷了一遍,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江玄端著酒杯,側耳傾聽,心裡暗贊了一句。

  能穩坐花魁之位,確實有幾把刷子,光是這份琴技,就足夠在風月場裡傲視群芳了。

  琴音漸入佳境。

  長相思雪微微垂著眼帘,櫻唇輕啟,伴著琴聲,清涼悅耳的嗓音在大堂內迴蕩:

  「風一廊,雪一廊。」

  「最喜清風知故夢,眸凌亂,鬢滿霜......」

  「夜未央,意未央。」

  「舊事如煙鎖舊窗,寒燈照影長......」

  江玄聽著這曲子,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詞,這調,怎麼聽著有一股散不開的淒涼怨艾?

  在這尋歡作樂的風月場裡,唱這種苦淒淒的曲子,氣氛多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偏過頭,問身旁的侍女:「這曲子怎麼這般悲苦?」

  侍女微微傾身,湊近了些,壓低嗓音回道:

  「仙長有所不知,聽說思雪姑娘本也是好人家出身。」

  「但突遭變故,這才家道中落,被迫流落到了這怡鳳樓。」

  「心裡頭苦,所以這彈琴作詩,總帶著幾分傷春悲秋的淒涼味兒。」

  江玄聽完,默然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個落難的千金,怪不得身上沒有那股風塵氣,倒也合乎情理。

  長相思雪的琴聲正入佳境,清冷悠揚。

  就在大堂內的酒客們聽得如痴如醉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叫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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