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個賤婢,竟敢偷我的東西!」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硬生生打破了樓內的寧靜,緊接著便是外面路人倒吸涼氣的驚呼聲。
大堂內的酒客紛紛皺起眉頭,神色不滿地探頭朝門外看去。
江玄心頭一動,喚出系統面板掃了一眼。
季嫣然那個限時事件的倒計時已經見底。
看來,麻煩找上門了。
他站起身,從袖口摸出一枚靈石,隨手丟在桌面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一旁端著酒壺的粉裙侍女看著桌上那枚瑩潤的靈石,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這桌精緻的小菜和酒水,滿打滿算也就值半塊靈石的價。
這位仙長居然直接給了一整塊!
剩下的可全都是她的賞錢!
侍女激動得臉頰泛紅,趕忙深深彎下腰,聲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喜氣:
「仙長慢走,奴婢恭送仙長!歡迎下次再來!」
......
此時,怡鳳樓外的青石板街道上。
季嫣然跌坐在地上,一隻手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頰,白皙的皮膚上浮現出清晰的鮮紅指印。
她髮絲凌亂,幾縷青絲黏在滲著血絲的嘴角邊。
單薄的嬌軀微微發抖,死死咬著紅唇,卻硬是沒讓眼眶裡的水霧掉下來。
在她身旁,站著一名身穿淡綠色道袍的男子。
男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中滿是不屑與陰冷,厲聲呵斥道:
「趕快交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周圍迅速圍攏了一圈路人,對著跌坐在地的季嫣然指指點點,議論聲嗡嗡作響。
守在樓門口的兩個凡人護衛見狀,硬著頭皮上前兩步攔在中間,拱手勸道:
「還望仙長息怒,小的已經通報了鳳母。」
「請仙長稍候,等鳳母出來主持公道。」
話音剛落,一道身著華貴錦緞、風韻猶存的身影搖著團扇,款款邁出門檻。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譚道友。」
「怎麼生這麼大的火氣?」
孫芷臉帶艷笑,目光在季嫣然臉上的巴掌印上掃過。
她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軟中帶硬的機鋒:「我家這姑娘是怎麼得罪您了?」
「這臉要是打壞了,沒法接客,您可是要賠不少靈石的。」
她一出現,門外的護衛和姑娘們紛紛欠身行禮。
這孫芷便是怡鳳樓的話事人,人稱鳳母。
鎮上誰都知道怡鳳樓背後有鎮主撐腰,尋常修士絕不敢傻乎乎地跑來這兒鬧事。
譚維單手打了個稽首,皮笑肉不笑:「孫道友,一時情急衝動了些,見諒。」
「但譚某自然也不是無緣無故跑來鬧事的。」
他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隻半個巴掌大小、通體雪白的小鼠。
那小鼠粉嫩的鼻尖正衝著地上的季嫣然瘋狂抽動,發出「吱吱」的叫聲。
此乃修行界極為常見的一階小妖獸,尋靈鼠。
天生嗅覺敏銳,不僅能尋氣追蹤,更有機率嗅出隱匿的靈草奇珍。
尋常鍊氣後期修士,大多會隨身帶上一隻用來尋寶探路。
譚維冷哼一聲,語氣篤定:「前些日子,譚某丟失了一枚隨身佩戴多年的玉佩。」
「直至今日才察覺不對,故驅使尋靈鼠一路追蹤,最後這靈鼠便鎖定在了此女身上。」
他伸手指著低頭不語的季嫣然,滿臉鄙夷:「看到她,譚某才想起來!」
「那日剛走出這大門,這賤婢曾故意往我身上貼靠。」
「想必就是趁我醉酒,順手牽羊偷走了玉佩!」
尋靈鼠的反應做不得假。這證據一擺出來,周圍的議論聲頓時大了幾分。
孫芷微微蹙眉,看了看那隻尋靈鼠,不緊不慢道:「譚道友莫急。」
「我怡鳳樓的姑娘雖出身寒微,但都懂得規矩,斷然不會做出你口中這齷齪之事。」
「更何況,她一個凡女,如何能從我們修士手中偷東西?」
「即便是醉酒,那這理由也太牽強了。」
「想必是有什麼誤會。」
她低頭看向季嫣然,語氣無奈了幾分:「嫣然,到底是什麼情況?」
季嫣然跌坐在地上,兩隻柔弱的秀手緩緩攥緊青色的裙擺。
過了好幾息,她才聲音發澀開口:「那日......確實有一位仙長賞了我一枚玉佩。」
孫芷鬆了口氣,伸出手:「既如此,把那枚玉佩拿出來給譚仙長瞧瞧。」
季嫣然囁嚅著乾澀的嘴唇,低聲道:「我......我賣了。」
譚維聞言,發出一聲嗤笑:「你這賤婢,動作倒是好快。」
孫芷眉頭鎖緊:「賣去哪家了?快去贖回來!」
「等事情結束,證得你的清白,再換錢也不遲。」
季嫣然依舊坐在地上,腦袋垂得更低了:「靈石......已經花光了。」
「求鳳母借我十三枚靈石,我去贖......」
孫芷聽了這話,愣了一下。
她看著地上這嬌弱的女子,似乎想到了什麼內情。
眼裡閃過一絲不忍,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你啊......」
而譚維聞言,冷笑一聲:「我那枚玉佩,可是價值二十枚靈石的寶貝!」
「你居然才賣十三枚?到底是個眼皮子淺的凡人!」
人群中,還在看戲的江玄聽見這番話,當場被氣笑了。
好傢夥,你訛人就算了,裝逼裝到我頭上來了?
二十枚?
你這簡直是在侮辱我江大掌柜的專業估價水平!
就在孫芷準備掏靈石息事寧人時,江玄直接撥開人群,大步邁了出去。
朗朗男聲在喧鬧的街面上炸響:
「這位道友,我看你修為不低,卻在這裡當街欺壓一個凡俗弱女子,還大言不慚地信口開河。」
「真是把修仙之人的臉面和風度都丟盡了!」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看熱鬧的眾人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居然會有修士肯為了一個青樓的凡俗女子,當眾出頭去得罪另一個修士!
孫芷掏靈石的手頓在半空,滿臉錯愕地扭頭看去。
一直低著頭的季嫣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得嬌軀一顫。
她緩緩抬起頭,隔著凌亂的青絲,一雙盈滿水霧的杏眼難以置信地望過去。
當看清那個神色從容的高大身影時,她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譚維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居然有人敢當眾為了一個紅塵凡女拂他的面子!
他冷著臉看過去,神識立刻化作一道無形的尖針探了過去,想要摸摸來人的底細。
然而,那神識剛靠近江玄,便如泥牛入海。
瞬間被一股同樣凝實的氣機輕描淡寫地抵消得乾乾淨淨。
譚維心頭一凜,難怪這小子敢出頭,原來也是鍊氣七期的修為!
他眯起眼睛,語氣森寒:「這位道友,此事既與你無關。」
「我勸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要引火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