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氣極反笑：「道友，你腦子壞掉了吧？什麼叫還你？」
他單手握住玉佩，聲音猛地拔高：「這玩意兒是我實打實用十三枚靈石收來的！」
「你想要？掏靈石買啊！」
譚維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江玄這麼一激，當場火冒三丈！
「你欺人太甚！」
他怒喝一聲，鍊氣七期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寬大的道袍被靈力鼓盪得獵獵作響，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想要以勢壓人。
面對孫芷他忍了，那是怕背後的勢力。
但面對一個同樣是鍊氣七期的散修，他可咽不下這口惡氣！
江玄見狀，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他冷哼一聲，同樣往前邁出一步。
「轟！」
體內的「神融氣泰」功法轟然運轉！
周遭的天地靈氣仿佛受到牽引，一股極為純粹浩大的清靈之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周遭的空氣瞬間被撕裂，平地捲起一陣狂風，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譚維那點剛剛凝聚起來的威壓，在這股浩大的氣機面前，簡直如同風中殘燭。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譚維胸口如遭重錘，臉色驟變，連退三大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只覺氣血翻湧，滿眼駭然地盯著江玄。
明明同為鍊氣七期，但這功法的差距，卻是天壤之別！
周圍看熱鬧的散修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看江玄的眼神全變了。
譚維在聽風鎮混了這麼多年，也算是叫得上名號的老牌鍊氣後期。
誰能想到，這才剛打了個照面，連手都沒出，光是氣機碰撞就被人壓得連退三步！
孫芷手裡的團扇停了一下，一雙美目上上下下把江玄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底儘是異彩。
江玄看著面色鐵青的譚維，笑了一聲：「譚道友，看來你這修為，水分有點大啊。」
譚維的嘴角一連抽搐了好幾下，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本以為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哪知道踢上了鐵板！
再動手就是自取其辱。
他咬緊牙關，猛地一甩寬大的袖袍：「道友好本事！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又衝著孫芷乾巴巴地拱了拱手：「孫道友，告辭！」
孫芷搖著團扇，柔和一笑道：「譚道友慢走，下次再來玩啊。」
譚維連半句場面話都不想多說，剜了江玄一眼，轉身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
礙事的人一走，孫芷立刻轉過身。
手裡的絲帕在半空中甩出一陣香風，衝著周圍的路人熱絡吆喝起來：
「哎喲喂，各位大爺、公子哥，熱鬧看完了，要不要進咱們樓里坐坐呀？」
「咱樓里的姑娘，那是人美嘴甜身段軟，保准把各位伺候得舒舒坦坦，流連忘返！」
被她這麼一招呼，臉皮薄的人趕緊散了，幾個色中餓鬼倒是搓著手湊了上來。
門口的姑娘們一擁而上，嬌笑聲響成一片，生意又紅火起來。
孫芷扭著水蛇腰走到江玄跟前，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今兒個多虧了江道友仗義出言，不然咱們這生意還不知道要被攪和成什麼樣。」
「快快裡邊請！今個道友在咱們樓里的花銷，全免了！」
說著，她招了招手，叫來一個身姿豐腴的俏麗姑娘伺候。
江玄倒也不客氣，爽快地點頭：「那江某就不客氣了。」
孫芷又低頭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季嫣然，沒好氣地白了一眼：
「還坐在地上丟人現眼乾什麼？跟我進屋！」
季嫣然咬著下唇，撐著地踉踉蹌蹌地爬起來，低著腦袋。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跟在孫芷身後進了樓。
......
怡鳳樓後院，一處僻靜的屋子裡。
孫芷一屁股坐在鋪著軟墊的紅木椅上，看著眼前低頭不語的季嫣然，恨鐵不成鋼地訓斥道：
「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
「在咱們這行當里混，除了白花花的靈石，別的什麼雜七雜八的物件都別收！」
「你還算機靈，沒有當眾點破他，否則被他記恨上又是一堆麻煩。」
「我們保得了你一時，保不了你一世！」
「今天算是祖墳冒青煙，撞福報遇上了人家江掌柜肯出面保你，轉移了仇恨。」
「要是沒他，你今天不光臉保不住，還得憑空倒欠樓里十幾塊靈石！」
季嫣然一雙手緊緊攥著裙擺，沒反駁，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孫芷看著她這副倔脾氣，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哎，這天底下的男人還不都是一個德行。」
「脫了褲子在床上說的話，比神仙都好聽！」
「等穿上褲子冷靜下來，靈石花光了，翻臉比翻書還快！」
「那姓譚的估計就是那日喝多了，你對他熱情熱情，就隨手把貼身法器當賞錢砸給了你。」
「等酒醒了又捨不得，想反咬一口要回去！」
「嫣然啊，你得記住自己的身份，你就是個凡俗女子。」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眼裡，不過就是個可以隨意揉捏的玩意兒，別太把他們的話當真！」
季嫣然依舊沒吭聲，只是眼眶裡的水霧轉了又轉，被她強行憋了回去。
孫芷搖了搖頭，隨手將剛才從譚維那裡敲來的三枚靈石丟了過去。
「噹啷！」
三枚靈石落在青石板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拿著去買點上好的化瘀膏，趕緊把這臉治好，別耽誤了接客。」
季嫣然連忙蹲下身子，將那三枚靈石緊緊攥在手心裡，聲音有些發澀：
「多謝鳳母。」
......
前堂大廳里。
江玄打發了那個伺候的姑娘，一個人來到了一樓通往後院的一處清淨走廊上，靠著木欄杆百無聊賴地等著。
剛才打聽過了，季嫣然被鳳母叫去訓話了，出來會經過這條道。
等了一會兒。
一陣穿堂風吹過，把大堂里那股刺鼻的脂粉味吹散了不少。
隨之飄來的，是一股極其清淡好聞的荷花香。
這香氣清清幽幽的，聞一口，讓人覺得整個人都舒坦了。
江玄順著香味扭頭看去。
只見一位穿著素白輕紗長裙的女子，正邁著碎步款款走來。
裙擺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正是剛才在台上彈琴的那位花魁，長相思雪。
雖然大半張臉被一層白紗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但那股子不惹塵埃的清雅氣質，在這怡鳳樓里，簡直就像是荒地里長出了一株白蓮花。
江玄腦子裡冒出一句古話。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用在她身上，還真是分毫不差。
長相思雪也瞧見了他，停下腳步，微微欠身，行了個大家閨秀禮，聲音空靈悅耳：
「思雪見過仙長。」
江玄笑呵呵地點了點頭，隨口誇了一句：
「不愧是名動聽風鎮的花魁，剛才那首詩唱得好，詩美人更美。」
話音剛落。
長相思雪明顯愣了一下，好看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輕聲糾正道：
「仙長謬讚了。」
「只是奴家先前台上吟誦的是詞，不是詩......」
江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