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空氣瞬間安靜,氣氛略微尷尬了起來。
長相思雪也沒多做停留,再次微微一福。
白紗下隱約透出一絲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冷淡的意味十分明顯。
隨後便邁開長腿,帶起一陣清幽的荷香,自顧自地往前走了。
江玄摸了摸鼻子,看著她那綽約的背影,心裡一陣無語。
這怡鳳樓的姑娘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有個性?
季嫣然是個一點就炸的財迷。
這位花魁倒好,表面客客氣氣,實際上一點台階都不給留!
他好歹也是個剛才大展神威的鍊氣期修士,你順著我的話夸兩句能少塊肉嗎?
就在江玄心裡吐槽的時候,「吱呀」一聲輕響。
前面不遠處的一扇木門推開,季嫣然捂著臉走了出來,反手帶上房門。
聽到動靜,走在前面的長相思雪停下腳步。
回頭一看,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聲音里透著真切的關切:
「嫣然姐姐,你的臉......沒事吧?」
季嫣然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沒事,擦點藥就好了。」
長相思雪看著那高高腫起的巴掌印,氣得胸口微微起伏。
她咬著銀牙打抱不平,只是輕柔的嗓音聽起來怎麼都像是撒嬌:
」這幫可惡的男修,仗著會點法術,就這般隨意踐踏咱們姐妹的尊嚴!」
正準備邁步走過去的江玄,聽到這話,嘴角猛地抽搐了兩下。
好傢夥,大妹子你生氣歸生氣,能不能加上個前綴?
一句「男修」把全天下的男修士給一塊兒帶進去了!
他故意重重地乾咳了一聲:「咳!」
走廊上這突兀的動靜,立刻把兩個姑娘的目光全吸引了過來。
江玄無視了長相思雪那略帶尷尬的眼神,徑直走到季嫣然面前,扯出一個溫和的笑臉:
「嫣然姑娘,傷得不重吧?」
季嫣然看著江玄俊逸從容的臉,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感動。
她微微垂下眼帘,聲音里透著一絲沙啞:「此次還要多謝江掌柜出面。」
「若非掌柜仗義執言,小女子今日只怕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不僅要挨打,還得背上一筆爛債。」
江玄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客氣什麼,舉手之勞罷了。」
「更何況,我信得過嫣然姑娘的人品。」
「你是個聰明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等明目張胆偷東西的蠢事。」
「定然是那姓譚的心術不正,血口噴人,想把送出去的東西再訛回去罷了。」
這話一出,季嫣然單薄的嬌軀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她在這怡鳳樓里迎來送往,聽慣了男人的污言穢語和虛情假意。
還從沒哪個修士願意這般平視她,毫不猶豫地說一句信得過她的人品。
她抬起頭,迎上江玄那雙清朗坦蕩的眸子。
發現裡面沒有半分逢場作戲的虛偽,全是實打實的真誠。
季嫣然只覺得鼻子猛地一酸,死死咬住下唇,眼眶瞬間紅透了,水霧怎麼也壓不住。
她聲音發堵:「謝仙長信我......今日,給仙長添大麻煩了。」
江玄看著她這副倔強隱忍的模樣,心頭一嘆。
隨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隻青色小玉瓶,遞了過去:
「拿著吧,這是上好的生肌膏,塗在臉上好得快,不留疤。」
青色小玉瓶懸在半空。
季嫣然卻像是傻了一般,呆呆地立在原地。
一雙手死死攥著裙擺,指甲都快嵌進肉里,遲遲沒有伸手接。
一旁的長相思雪見狀,忍不住湊近了半步,輕聲喚道:
「嫣然姐姐......」
季嫣然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吸了吸鼻子,強行擠出一抹笑意,伸出有些發抖的雙手,捧過那個玉瓶:
「謝仙長......厚恩。」
【季嫣然好感度+10】
江玄聽著腦海中響起的清脆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他沒再多待,淡笑道:「行了,快回屋上藥歇息吧,江某告辭。」
說完,他撣了撣衣袖,轉身邁開大步,走得乾脆利落。
長相思雪靜靜地望著江玄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這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季嫣然,輕聲細語地問:
「嫣然姐姐,這位江掌柜,難道是你的入幕之賓?」
「他待你......似乎與常人不同。」
季嫣然低頭看著手裡泛著溫涼氣息的玉瓶,大拇指在瓶身上輕輕摩挲。
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笑意:「你想多了。」
「人家可是鍊氣大修士,我算個什麼東西?」
「他不過是心腸好,看我可憐,隨手施捨了一份善意罷了。」
說完,她轉身回了屋,「砰」的一聲合上了房門。
長相思雪獨自立在長廊里,看著緊閉的木門,久久未語。
她偏過頭,目光落向院牆外那一池隨風搖曳的殘荷,眼底浮現出一絲旁人看不懂的異色。
......
走在回鋪子的街面上,江玄腦海里突然毫無徵兆地蹦出了一道提示音。
【長相思雪好感度+1】
【初識:仙路初逢,一見如故,微光初現。】
江玄腳下步子一頓,當場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這花魁表面上看起來清冷得像塊冰,拒人於千里之外。
沒想到背地裡居然偷偷給他加好感度?
看來剛才自己那一番做派,再加上這齣眾的外貌。
終究還是在這位美人的心湖裡投下了一顆石子。
哎,魅力太大,走到哪都招桃花。
江玄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邊如血的殘霞,心裡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在這吃人的修仙界,弱肉強食就是鐵律。
今天季嫣然挨了那一巴掌,換作是在鎮子外,哪裡還有命在?
多半只有兩種結局,先奸後殺,亦或是直接殺了。
聽風鎮表面上和和氣氣,背地裡依舊是修士踩在凡人頭上作威作福。
凡人命如草芥,想要活下去,就得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但經過今天這檔子事,江玄心裡也敲響了警鐘。
自己這鍊氣七期的實力,在底層散修里算是過得去。
不過碰到真正的高手,還是不夠看。
今天要是那譚維是個鍊氣八期或者九期,自己絕不可能光憑氣勢就能壓退對方。
少不得要掏靈石消災。
還得抓緊提升修為才是硬道理。
不知不覺,便走回了鎮西街角。
老遠,江玄就瞧見自家雲遊小店的門檻外,立著一道淺紫色的倩影。
安洛靈雙手絞在身前,正踮著腳尖,翹首以盼地朝這邊張望。
一瞧見江玄的身影,文靜俏麗的面龐上頓時綻開一抹明媚的笑靨。
立刻提著裙擺,踩著碎步小跑迎了上來,帶起一股醉人的月季花香。
她仰著臉,紫琉璃般的眸子裡全是歡喜,聲音清甜:
「江大哥,您可算回來了,奔波一天肯定累壞了吧?」
「快進屋歇息,洛靈給您沏了熱茶,再替您捏肩捶腿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