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孫強的言語。
一旁小馬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惱火。
「難不成拳頭工作室的人不知道，這麼豪橫地送皮膚，會導致玩家消費欲降低嗎？」
「全球這麼多遊戲廠商，難不成都不知道，把活動獎勵增加能拉新，能拉日活？」
「還不是因為獎勵越豐厚，玩家的消費欲就越低。」
「他們以為刀塔2為什麼不這麼幹？」
「真當我們傻？」
他站起來，在會議桌旁邊走了兩步。
「一個遊戲時不時就送高質量皮膚，誰還會花錢買？反正皮膚送得多，早晚會領到自己想要的。」
「而那些喜歡花錢買皮膚的核心玩家，也會因為這款遊戲經常送皮膚，而降低消費欲望。」
「英雄聯盟做了減法之後，本來就吸引了不少輕度玩家，而輕度玩家的消費欲本身就不高。」
「再加上這種送法，他們的付費率能高到哪裡去？」
「真的不想賺錢了？」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附和。
「拳頭還是太年輕了，只顧著沖日活，不考慮到這一步。」
「沒錯，這種打法短期看著熱鬧，長期來看是在透支玩家的消費欲望。」
「日活再高，沒錢賺有什麼用？」
但儘管嘴上這麼說，會議室里的氣氛依然壓抑。
因為他們都清楚。
不管英雄聯盟的付費率怎麼樣，它的日活超過刀塔2，已經成為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無論英雄聯盟公不公布日活，這個事實幾乎無可動搖。
這一次。
在遊戲領域，在他們最擅長的moba遊戲上，他們已經輸了。
小馬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你們預估一下，英雄聯盟現在的日活有多少了？」
眾人對視了一眼。
孫強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之前我們做過市場調研，全球moba遊戲的潛在玩家總數，大概在七百萬左右。」
「也就是對這類遊戲真正感興趣的人，最多就七百萬。」
「我們刀塔2之前最高日活衝到了五百萬，而英雄聯盟比我們更吸引輕度玩家，這個數字應該會更高。」
他深呼了一口氣。
「所以我估計。」
「英雄聯盟在戰鬥之夜期間的最高日活，恐怕已經超過了六百萬。」
陳永年聽到這個數字，咽了口唾沫。
六百萬。
刀塔2最高衝到五百萬，那裡面還有他們自己包網吧刷出來的水分。
而英雄聯盟的六百萬，恐怕全都是真金白銀的玩家。
會議室內的其他人，在聽見這個預估數據後，臉色也不太好看。
七百萬的潛在玩家，六百萬在同一天登錄同一款遊戲。
這個數字他們幾乎想都不敢想。
「六百萬，六百萬。」
「這個拳頭工作室，這個冰蛙，倒是做出了一款了不起的遊戲。」
小馬的聲音都變得無比沙啞。
與此同時
陳永年看向小馬，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
「馬總，那我們還公布刀塔2這次活動後的日活嗎？」
還沒等小馬回答，旁邊一個高管立刻接話。
「我建議不要公布，學英雄聯盟低調處理，再公布已經沒有意義了。」
但立刻有人反駁。
「如果我們不公布，就顯得我們心虛。」
「而且英雄聯盟低調了這麼久，如果他們還是不公布日活，而我們公布了，那至少在公開數據上，我們還是壓了英雄聯盟一頭的。」
「三百萬日活擺在那裡，誰敢說我們不是第一？」
「可你怎麼能確定？這次英雄聯盟還是不會公開日活？如果他們也公開了，我們的數據不是就被完全碾壓了？」
「我們可以說英雄聯盟的數據造假！」
一時間。
兩邊關於公不公布的爭論在會議室里此起彼伏，竟然是直接吵了起來。
如果不知道是在企鵝集團總部，恐怕都會有人覺得這是在菜市場。
因為英雄聯盟的存在，這群企鵝集團的高管，都已經不知道慌亂成了什麼樣。
最後。
所有人都看向小馬。
小馬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思索著什麼，半晌後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走到窗邊。
撥了個號碼出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那頭傳來老馬的聲音，帶著一貫的調侃意味。
「小馬總，稀客啊，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還沒等小馬開口，老馬的嘲諷緊跟著就來了。
「對了，我最近看新聞，你們企鵝怎麼在遊戲領域也不行了？」
「英雄聯盟那個戰鬥之夜也太猛了吧，我看今天的新聞熱搜全是它。」
「刀塔2呢？你們之前不是吹三百萬日活穩占第一嗎？怎麼一個剛公測一個月的新遊戲就把你們追成這樣了？」
「據說英雄聯盟的日活，已經超越刀塔2了？」
小馬沒有反駁，也沒有嗆回去，只是靜靜聽著老馬的言語。
老馬也察覺到小馬的狀態不對勁，並沒有繼續嘲諷。
而小馬等對面安靜下來後，才緩緩開口。
「幫我一個忙。」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老馬收起了調侃的語氣，聲音變得嚴肅了幾分。
「什麼忙？能讓你主動找我幫忙，不多見。」
小馬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半分鐘後。
他掛了電話，走回會議桌前。
會議室里所有人還在等他做決定。
但小馬並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坐下躺在靠背上，竟然是直接閉目養神起來。
看著小馬的狀態，其他人也不敢打擾和離開，就這麼等著。
幾分鐘後。
隨著滴滴一聲，小馬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
小馬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剛收到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揚，長呼一口氣。
他抬起頭，聲音恢復了往日的篤定。
「我們繼續公布刀塔2的日活。」
「而且，更要大張旗鼓地宣發。」
聽著小馬的言語，場中一些高管有些擔憂。
「繼續公布刀塔2日活就算了，可為什麼要大規模宣發？」
「這不是逼英雄聯盟公開日活嗎？」
「萬一英雄聯盟的日活真的有六百萬，那麼刀塔2就再也坐不穩全球日活頭名的遊戲寶座了。」
面對質疑，小馬嘴角上揚喃喃道。
「我要的。」
「就是讓英雄聯盟公開他們的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