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劉強的回答，老馬有些震驚。
「你不去問問董事？」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如果我走了，京東董事會知道你主動放棄了這個機會，他們那群人不會放過你的。」
「你不要再抱有幻想，你的物流線和倉儲，只有我，只有淘寶吃得下。」
劉強靠在椅背上。
他想到那群董事的臉，嘴角反而微微上揚。
「哪怕那群董事會的人在這裡。」
「也會和我做出同樣的選擇。」
老馬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相信。
「為什麼？」
劉強一邊站起來，一邊開口。
「那是因為。」
「我的物流管線和倉儲，已經賣出去了。」
他看著老馬，語氣裡帶著幾輕笑。
「東西都沒有了，我又怎麼能賣給你呢？」
聽著這句話，老馬先是一愣。
然後搖頭。
「不可能。」
「國內不可能有人吃得下這些東西，而且哪怕吃得下，沒有足夠電商來運作，他拿在手裡就是燒錢。」
「沒有其他企業，能消化這麼龐大的物流體系。」
劉強沒有說話。
只是笑著看向老馬。
而老馬看著這個笑容，心底忽然冒出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深呼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安。
劉強恐怕沒有亂說，京東的物流和倉儲已經賣出去了。
「是誰。」
「你把這些物流線和倉儲，賣給誰了？」
劉強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過身，走向了辦公室另一側的會客廳。
剛才如果不是有工作電話急著要處理，他自己也還在會客廳里。
現在電話打完了，該把裡面的客人請出來了。
他走到磨砂玻璃門前，伸手握住門把手。
「就在一個小時前。」
「我已經把京東多餘的物流線和倉儲，出售給了浪潮集團。」
話音落下。
他緩緩拉開了那扇不透明的玻璃門。
裡面的燈光透出來。
老馬看見了會客廳里的景象。
京東的好幾位副總和董事，正圍坐在沙發上，和一個年輕人聊得相當熱絡，臉上堆著藏不住的笑意。
他們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份已經簽署完畢的出售文件。
黑色文件夾上別著一支簽字筆，筆帽還沒合上。
很明顯，合同是剛剛簽完的。
而在那個年輕人，此刻坐在沙發正中央，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藍色定製西裝，黑色的襯衫沒有扎領帶，領口隨意敞開著。
他靠在沙發扶手上，身體放鬆卻自有一股從容的氣場，一隻手端著香檳杯，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整個人看上去意氣風發。
此刻。
對方也看見了門外的老馬。
他舉起手中的香檳杯，隔著透明的杯壁，對著老馬的方向輕輕一碰。
而同一時間，老馬也念出了對方的名字。
「秦墨。」
身旁的馮海滄臉色同樣變了。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上這個人。
而秦墨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京東的副總和董事們也跟著站了起來，他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見老馬站在門口，當然不能裝作不認識，紛紛上前。
「馬總，好久不見。」
「沒想到今天馬總也來了京東。」
老馬的視線從始至終沒有落在這些人身上。
他只看著秦墨。
看著這個從沙發上站起來，正端著香檳杯朝他走過來的年輕人。
「初次見面。」
秦墨站定在老馬面前，嘴角微微上揚。
「別來無恙啊。」
「馬總。」
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裡，對方就是大夏國網際網路最被人關注的新星。
本來老馬對秦墨並沒有太多關注。
如果不是小馬在抖音上吃了大虧，他甚至連多看兩眼都不會，畢竟這種網際網路新星，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
可能夠真正走上大夏網際網路頂層的，卻沒幾個。
但老馬卻怎麼都沒有沒有想到。
對方竟然真的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而且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老馬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我好像記得，我和你沒什麼交際和恩怨吧。」
秦墨還沒有開口，他身旁的趙磊就上前半步。
語氣不卑不亢。
「馬總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之前交付寶，不是泄露了我們英雄聯盟的支付記錄嗎？」
老馬眼神微微一閃。
他確實做過這件事，但那只是一個順手之舉。
當初小馬找到他，他就把兩組數據交給對方了，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英雄聯盟是秦墨的手筆。
「就因為這點小事？」
老馬盯著秦墨的眼睛。
秦墨搖了搖頭。
「京東的物流線和倉儲，我早就有所關注，本就有意收購。」
老馬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開口。
「你應該知道，淘寶一直在關注京東的物流體系，這個消息並不算什麼秘密。」
哪怕有其他電商平台想要這些東西，但在淘寶的體量下，都不敢有任何行動，這也是為什麼老馬如此自信的原因。
畢竟淘寶早就放出了消息，要收購京東的物流線和倉庫。
可聽著老馬的言語，秦墨只是點了點頭。
「沒錯，但我也對這些物流線和倉儲勢在必得。」
老馬頓了頓。
「是抖音電商，你想要徹底把抖音商城發展起來？」
秦墨端著香檳杯，沒有回答這句話。
老馬又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已經簽好的文件，又看了一眼身旁那些京東的董事和副總，最後把目光重新挪回到秦墨身上。
「無論你花了多少錢。」
「我願意多加百分之五十，從你手中收購回來。」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其他京東高層眼中瞬間出現了不少驚訝。
他們也沒有想到。
僅僅是第一次見面，老馬竟然就放低了姿態。
而秦墨現在只要點頭，便可以輕易賺取近十億的差價。
老馬也是迫不得已，畢竟淘寶已經簽下了跨國物流合約，很需要這條線路和倉儲。
甚至於。
他就是因為知道，自己能夠買下這條線路和倉儲，才簽下的跨國物流合約，準備大賺一筆，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有人能來橫插一腳。
可聽著老馬的提議，秦墨晃了晃手中的香檳杯。
「我收購這些東西並非為了轉賣，恐怕要讓馬總失望了。」
見秦墨態度如此堅決，老馬也沒有繼續裝下去的打算，他站直了身體，冷笑一聲。
「就憑你？」
「不自量力。」
「你真的以為，一個抖音商城能做起來？」
「這麼一大筆的物流線和倉儲，小心把自己的牙崩了。」
「這東西，國內只有淘寶能吃得下，我等著看你怎麼死！」
老馬不再浪費時間，直接帶著馮海滄轉身離開。
「我們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停下來。
回過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秦墨。
「秦墨。」
「浪潮集團。」
老馬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