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秦墨收回目光，手裡的香檳杯還端在半空中。
劉強從旁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馬這個人，很記仇。」
他頓了頓。
「你要小心。」
秦墨晃了晃手裡的香檳杯，嘴角微微上揚。
「放心吧，不過是見招拆招罷了。」
「如果連開始都不敢，就更別說什麼成功。」
客套幾句之後，秦墨和趙磊準備告辭離開，劉強看了一眼辦公室里，那些還在興奮討論的董事們，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這群董事，前幾天還在因為物流和倉儲的燒錢臉色難看，生怕不得已低價賣給老馬。
而今天。
一和浪潮集團簽約，這群老傢伙就瞬間換了個人一樣。
思索片刻。
劉強把秦墨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開口。
「其實剛才老馬說的那些東西，我也有點擔心。」
劉強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抖音商城的體量太小，本身是內置在抖音這個短視頻軟體上的，短視頻的用戶群體哪怕有購物慾望，很多時候還是會習慣性地打開淘寶。」
他頓了頓，看著秦墨的眼睛。
「坦白講。」
「抖音商城現在的規模，的確支撐不起這麼龐大的物流體系，這些物流線和倉儲如果不儘快用起來，放在手裡就是一天比一天更燒錢的窟窿。」
「你剛才應該賣給老馬的。」
劉強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
他一個做電商十幾年的人，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但他又說不上來緣由。
或許是，秦墨從頭到尾沒有壓過價，給了他一個還算公道的價格。
又或者，他在秦墨身上看到了一點自己當年的影子。
那年他也是這樣，站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地方，準備挑戰一個看起來不可戰勝的對手，雖然輸了，但是他不後悔，畢竟京東也做了起來。
秦墨聽著劉強的話，沒有開口。
只是笑著。
劉強本來還想再說幾句，看到這個笑容忽然愣了一下。
他瞬間反應過來。
「你買下的物流線和倉儲，根本就不是用在抖音商城上的！」
秦墨沒有否認。
劉強深吸一口氣。
「你想要，做自己的大型電商平台！」
抖音商城和單獨大型電商平台，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很多軟體上都有，體量和市場份額都不大。
但一個大型電商平台就不一樣了，無論是投入的資金和打造的難度，都不是前者可以比的。
秦墨這才點了點頭。
他放下香檳杯，語氣平靜。
「到時候，我們甚至算是半個對手。」
「不過我做的方向，應該不會擠占太多京東的市場份額。」
他看著劉強。
「我要搶的是淘寶的市場，和京東獨特的生態，不會有太多衝突。」
劉強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看了看秦墨，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已經簽完的出售文件。
最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仗，不簡單。」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沉重。
「淘寶背後的安里集團，掌握著交付寶，綁住了全國絕大部分線上交易的支付入口，如果你要做一個和淘寶一樣的電商平台......」
劉強沒有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相當清楚了。
京東能有今天的體量，也是靠著和淘寶差異化競爭，走正品和物流路線，才勉強在電商市場撕下一塊肉來。
用了這麼多年時間，京東才勉強讓用戶習慣於，在京東直接用銀行卡消費，而不是借用交付寶。
而秦墨要做的事情，是正面挑戰淘寶，並非走差異化路線和獨特生態。
這比當年京東做的事情更難。
但劉強看過去，秦墨的眼底沒有任何動搖。
看著秦墨眼底的堅定，劉強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當年在董事會上拍桌子，說京東要做自己的物流體系時，滿屋子的人也是用這種眼神看他的。
所有人覺得他瘋了。
但最後，京東的物流體系做成了。
雖然沒打過淘寶，但至少讓京東在電商這個牌桌上占據了一個位置。
想到這裡，劉強忽然笑了一下。
他拍了拍秦墨的肩膀。
「如果你真的能做出一款電商，能夠威脅到淘寶。」
「那麼，哪怕京東的市場份額也被你擠占一部分。」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分說不清的期待。
「我劉強，也認了。」
......
當晚。
浪潮科技更名浪潮集團的消息，剛剛落下沒幾天。
就在無數玩家，期待這英雄聯盟電競賽事，期待著穿越火線戰地之王時。
一條被爆料的詞條，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然後以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速度，直接衝到了最前列。
「京東物流倉儲出售，買家不是淘寶，是抖音！」
點進詞條。
是一篇相當詳細的爆料帖。
帖子裡寫得很清楚，京東之前因為挑戰淘寶失敗，而閒置的大量物流管線和倉儲中心，已經被正式出售，簽署了完整的轉讓合同。
但買家不是安里集團，不是淘寶，而是浪潮集團。
據業內人士透露，這條物流體系和倉儲，將大概率會全面接入抖音商城的後端運營，屆時抖音商城將會正式向淘寶發起挑戰。
帖子最後還補了一句話。
「浪潮集團除了入局遊戲之外，竟然還想真正入局電商！」
評論區在不到半小時之內徹底炸了。
「淘寶？那可是安里集團的核心產業，交付寶綁死了所有支付入口，淘寶占了電商市場八成份額，京東打這麼多年都沒打下來，抖音商城拿什麼打？」
「但買下京東物流線不一樣，這個體系一旦跑起來，抖音商城的規模就不是現在這個量級了，是真的能對淘寶的盤子發起衝擊的。」
「我倒是覺得，不管打不打得過，至少有抖音商場有新動作，肯定會有補貼和優惠，對普通用戶是好事。」
「說實話我更看好淘寶，畢竟體量擺在那裡，抖音商城說到底只是抖音內置的一個功能，不是獨立電商平台，先天就有天花板。」
這條熱搜背後自然有淘寶的影子。
安里集團的公關團隊從馮海滄處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把料放了出去，正常來說，這個信息至少十天半個月後，才會被外界知曉。
老馬的目的也很簡單。
給秦墨一個下馬威，想讓秦墨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夠真正入局電商的。
就在第二天。
抖音商城的後台，開始陸陸續續收到商家退出的申請。
一開始是幾十家，後來變成幾百家幾千家。
僅僅幾天之內，抖音商城的商家數量就少了三分之一！
這些退出的商家，絕大部分都收到了淘寶的通知。
通知里沒有直接的威脅。
只是重新強調了一遍，淘寶平台與簽約商家的排他性條款，然後提醒這些商家，如果需要續簽淘寶店鋪的年度合同，最好重新審視一下自己在其他平台的經營策略。
沒有直接點名抖音商城。
但每一個收到通知的商家，都看懂了其中的意思。
這就是淘寶的手段。
不需要公開聲明和直接衝突，只需要用自己手裡的市場份額作為籌碼，就足以讓商家做出選擇。
而面對淘寶的出手，抖音商城卻沒有任何應對。
沒有發聲明做活動，更沒有挽留商家。
安靜得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在外界議論紛紛的時候，三天時間飛速過去。
這一天。
英雄聯盟正式推送了一個版本更新。
更新內容很簡單。
電競賽事系統，正式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