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亞修心念電轉。
【技能:鼓舞士氣(LV.1)發動!】
「穩住!手裡的傢伙攥緊!」
亞修厲聲喝道,聲音穿透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慌。
借著【鼓舞士氣】的加持,那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每一個新人的耳畔炸響。
「只要按照我教你們的做,這些雜碎沒什麼可怕的!」
「殺!」
一字落下,淡金色的波紋以亞修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漫過整個營地。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雙腿像篩糠一樣打擺子的幾個老農,突然覺得胸口湧起一團化不開的火熱。
那股火燒穿了對怪物的恐懼,燒乾了腦子裡的怯懦,直接將他們渾身僵硬的肌肉徹底點燃。
那緊繃到痙攣的肌肉奇蹟般地鬆弛下來。
他們不懂什麼是系統技能,更不知道什麼是屬性加持。
在他們眼裡。
這股驅散恐懼的偉力,全源自前方那個並不算魁梧、卻如鐵鑄般擋在屍潮最前面的背影。
他們只知道——
這個營地的首領現在站在最前面。
那是言語無法描述的崇敬。
在這個命如草芥的迷霧裡,有人願意擋在他們前面,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賣命的?
首領告訴他們沒什麼可怕的。
那就不可怕。
「跟它們拼了!」
一個乾瘦的老農紅著眼,死死攥著手裡那根粗糙的鐵矛,順著柵欄的縫隙,閉著眼睛狠狠往前一送!
「噗嗤!」
矛尖毫無阻礙地扎進了一隻腐屍鬼的眼窩。黑血順著矛杆噴了老農一臉,溫熱,腥臭。
老農愣住了。
他睜開眼,看著柵欄外那隻平時能輕易撕碎自己的怪物,像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死……死了?」老農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隨即狂喜湧上面龐,「我殺死了怪物!它們進不來!」
恐懼一旦被打破,剩下的就是純粹的瘋狂。
農夫、農婦,甚至是那對母女中的艾爾莎,此刻全都撲到了木質圍欄邊。
他們不需要什麼精妙的武技,只需要最機械地重複一個動作——握緊、前刺、拔出!
有了格雷打造的鐵器加持,再加上圍欄的絕對地形優勢。
這群原本的「老弱病殘」,竟然在防線上生生築起了一道絞肉機般的鋼鐵叢林。
人群後方,里斯同樣被這股波紋掃過。
他心底本能地湧起一絲戰意,但緊隨其後的,是如同毒蛇噬心般的嫉妒。
他死死盯著亞修的背影,手指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作為受過正規貴族教育的子嗣,他太清楚這種現象意味著什麼了。
一兩句話就能讓一群被嚇破膽的泥腿子變成悍不畏死的狂熱死士?
這根本不是什麼狗屁的人格魅力!
在瓦倫公國,只有那些傳說中踏入高階領域的騎士,或者統御千軍的英雄,才能釋放這種類似於「戰爭怒吼」的群體神技!
這個粗鄙的流民頭子,他憑什麼?!
里斯的眼角劇烈抽搐,心底泛起一陣難以遏制的嘀咕。
剛才積攢起來的篡權底氣,在這一刻出現了嚴重的動搖。
這樣的人,自己真的能贏過他嗎?
不,不對。
他轉念一想,目光猛地投向營地中央那團熊熊燃燒的金紅色薪火。
迷霧,面板,憑空出現的建築……這個世界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亞修不過是個小白臉,他怎麼可能有英雄的資質?
「一定是營地長的權限!是那堆該死的火賜予他的特權!」
里斯在心底瘋狂咆哮,嫉妒像一條毒蛇啃噬著他的理智。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平民,可以靠著走狗屎運竊取這種神明般的偉力?
而他,一個流淌著荊棘家族高貴血脈的貴族,卻只能像喪家犬一樣蹲在角落裡吃土?
如果……如果我坐上那個位置!
貪婪的慾火瞬間燒乾了先前的恐懼。
如果……如果我能把這個營地長的位置搶過來!
里斯的呼吸變得粗重。
掌握這股力量,他不僅能把家族的荊棘紋章插在這片廢墟上,甚至能找到回去的路!
到時候,帶著薪火的偉力和無盡的資源回歸公國,別說區區一個男爵繼承人……
子爵!伯爵!甚至侯爵和大公!
他里斯·荊棘,將成為整個公國最耀眼的傳奇!
「少、少爺……」
一聲微顫的呼喚,生硬地將里斯從宏圖霸業的幻夢中扯了回來。
是蓋爾。
他咽著唾沫,指著前方的柵欄:
「那些腐屍鬼撲上來了……我、我們上嗎?」
里斯猛地回神,抬眼望去。
前方的防線已經徹底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營地。
灰敗的屍潮狠狠拍在加固後的木質圍欄上,卻像撞上了礁石的浪花,被死死擋在外面。
亞修的精良短矛化作一道悽厲的黑線,毒蛇吐信般順著圍欄的縫隙扎出,每一擊必帶起一蓬惡臭的黑血。
卡爾單腿拄拐,重斧大開大合,隔著木牆將一隻試圖翻越的腐屍鬼腦袋直接劈成了爛西瓜。
連那個新來的鐵匠格雷,也拎著一把粗糙的鐵錘,每一錘砸下去,都能聽見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更讓他刺目的是,連那些他最看不起的農夫農婦,此刻正隔著堅固的圍欄,把鐵矛捅得歡快無比。
每次怪物倒下,他仿佛都能看見那些該死的「貢獻點」化作流光,落進這些泥腿子的口袋裡。
五十多隻怪物,這得是多少貢獻點?!
「這群蠢豬!」
里斯急了。
這可是他登上營地長寶座的台階!
每一隻被農夫捅死的腐屍鬼,都是在挖他的肉,喝他的血!
「還愣著幹什麼!拔劍!」
「快!都給我上!」
里斯「鏘」的一聲抽出腰間精鋼長劍,眼珠子因為焦急和貪婪充了血,
「別讓那些泥腿子把貢獻點搶光了!殺!殺得越多,營地長的位置就是我們的!」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身後的三個見習扈從面面相覷,但也只能咬牙拔劍,硬著頭皮跟上。
在極度的貪慾驅使下。
他們此刻竟爆發出了比任何人都要積極的熱情,一頭扎進了前排的戰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