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邊。
埃德溫顫抖著手,將那一袋子沉甸甸的碎裂晶石盡數投入火塘。。
【獻祭確認,獲得400點魂火餘燼。】
【檢測到「迷霧學者」已滿足強制補全條件。】
【是否消耗500點魂火餘燼,進行職業進階?】
「確認!」
五百點魂火餘燼瞬間清空。
沒有震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直衝雲霄的光柱。
火光只是微微黯淡了一瞬。
緊接著,一層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晦暗漣漪,以埃德溫為中心向四周無聲地盪開。
變了。
那個原本總是佝僂著背的中年學者,在漣漪掃過的這一秒,身軀莫名拔高了半分。
營地中央的火光依然在跳躍,但照在埃德溫身上時,光線卻發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扭曲。
一種幽邃、神秘,甚至帶著一絲致命危險的氣息,從他單薄的軀殼裡絲絲縷縷地滲了出來。
站在不遠處的亞修眯起了眼睛,手掌下意識地按在了短矛上。
在那一瞬,他感覺站在火堆旁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但這種令人心悸的錯覺,僅僅維持了不到兩秒。
「呼——」
陰影退散,扭曲的光線重新恢復正常。
埃德溫緩緩睜開雙眼。
那股神秘而危險的壓迫感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依然穿著那件破爛的亞麻長袍,依然是那副清瘦佝僂的模樣。
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詭異,只是眾人眼花產生的錯覺。
「怎麼樣?成為巫師學徒的感覺如何?」亞修挑眉問道,「多了什麼本事?」
「屬性方面有了一些增長,主要是精神和感知的提升。」
埃德溫並沒有因為掌握了超凡力量而露出半點倨傲。
他推了推眼鏡,老老實實地匯報導:
「二階進階後,我獲得了三個核心能力。」
「一階職業『學者』的特性已經升級固化為一個新的被動——『初級巫術通識』,它能讓我初步理解一些有關於巫術的基礎知識。」
「而職業特性則是『冥想』,用於恢復精力和擴充法力上限。」
亞修聽著,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明白這是個很典型的法系模板
「那主動技能呢?」亞修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
埃德溫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主動技能叫……【巫術伎倆】。」
「……什麼東西?」亞修皺起眉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巫術伎倆】。」
埃德溫硬著頭皮解釋,
「大人,巫師的道路始於對微觀能量的操控。伎倆……雖然威力有限,但它是所有高階咒語的基石。」
「通過極短的咒文和特定的施法材料輔助,可以實現多種不可思議的基礎效果。」
亞修聽完,心底那點期待頓時涼了大半。
就這?
耗費了整整五百點餘燼,換來的就是這個看起來街頭賣藝一樣的技能?
怎麼連個火球術或者冰錐術什麼的都沒給?!
「伎倆……」
亞修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透著一絲懷疑,「這東西有什麼用,有殺傷力嗎?」
「呃……理論上,只要撬動的規則合理,是可以產生殺傷力的。」埃德溫的回答非常嚴謹,嚴謹得有些缺乏底氣。
「展示給我看。」
亞修短矛在地上重重一頓,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危險的低氣壓。
要是這老小子真敢給他變個戲法掏出一隻鴿子來,他發誓今天晚上就把他扔進礦坑裡和達格作伴。
「好的,大人。」
埃德溫察覺到了老闆的不滿,不敢怠慢。
他深吸一口氣,斂去臉上的侷促。
那股消失的深邃氣息,再次從他身上浮現。
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猛地一凝,口中吐出兩個極其短促、拗口的音節。
右手並指如劍,朝著身旁的薪火隔空一指。
「呼啦——」
異變陡生!
原本安靜燃燒的薪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團金紅色的火焰竟然違背了物理常識,如同有實體的流體一般,從火塘中被生生剝離出來,懸浮在了埃德溫的掌心上方!
火焰隨著他的五指翻覆,時而化作火蛇,時而聚成火球。
「控火?」
亞修挑了挑眉,臉色稍霽。
這賣相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殺傷力如何。
「巴頓!」亞修頭也不回地衝著不遠處喊道,「去把昨天剛砍下來的那截木樁搬過來!」
「來了大哥!」
巴頓丟下石斧,吭哧吭哧地扛著一截大腿粗細的暗黑色木樁跑了過來,「咚」地一聲砸在地上。
那是迷霧裡變異的硬木,材質緻密得堪比生鐵。
就算是亞修頓,一下子也休想將其劈斷。
「燒它。」亞修下令。
埃德溫不敢怠慢。
掌心一翻,那火球便瞬間激射而出,將那根粗壯的木樁死死包裹!
「劈啪——!」
沒有緩慢的燃燒過程。
在那團被巫術高度壓縮的火焰包裹下,堅如生鐵的變異木樁僅僅堅持了三次眨眼的時間,便在一陣刺耳的爆裂聲中,化作了一截漆黑的焦炭。
「嘶——」
一旁看戲的巴頓倒抽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這要是纏在人身上,鐵人也得瞬間被燒成飛灰啊!
亞修眼底的輕視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精光。
這叫「伎倆」?!
系統對「小把戲」的定義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最大施法距離多遠?」亞修直起身子,語氣里透出了真正的重視。
「大概三十米,大人。」
埃德溫見亞修滿意,心裡也鬆了口氣,連忙補充道,
「而且,【巫術伎倆】的作用不止是控火。只要是在精神力覆蓋的三十米範圍內,它幾乎可以隨心所欲地做到任何事。」
他抬起手半空中一抹,一陣微型旋風憑空生成,將地上的灰燼卷出三米開外;
緊接著,他打了個響指,巴頓沾滿泥污的褲腿瞬間變得一塵不染;
他又凌空一指,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竟搖搖晃晃地漂浮起來,慢吞吞地移到了半空中。
甚至,空氣中還隱隱傳來了一陣類似豎琴般微弱的輕靈音樂聲。
清潔、隔空移物、生風、製造光亮和聲音、甚至還能在物體上留下魔法印記。
亞修盯著半空中那塊懸浮的石頭,資本家的靈魂在這一刻轟然覺醒。
殺傷力?
見鬼的殺傷力!
在這個百廢待興的營地里,這分明是一台自帶清潔功能、零排放、且能無視地形障礙的全地形自走工程車!
「不僅如此,大人。」
看著亞修那越來越亮的眼神,埃德溫還以為首領對威力仍不滿意,急忙補充道:
「薪火的知識告訴我,【巫術伎倆】只是基石。只要日後找到相應的咒語殘篇或者法術模型,經過學習,我完全可以施展出真正的、殺傷力恐怖的專屬巫術!」
「只要法力足夠,無論是威力還是效用,都會比現在大上十倍、百倍!」
「不用解釋,埃德溫。」
亞修臉上的嫌棄徹底消失了。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埃德溫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看到優質牛馬時特有的和善微笑。
「這五百點餘燼,花得太值了。」
他看著埃德溫,語重心長地說:
「埃德溫,你現在的能力,正是營地急需的。營地需要你的時候到了。」
聽到這句話,剛剛晉升二階的埃德溫頓覺熱血沸騰。
他推了推破裂的眼鏡,胸膛挺得老高,眼底閃爍著士為知己者死的狂熱。
正愁這五百點天價餘燼的恩情不知道該怎麼還呢!
亞修大人這副鄭重的表情,絕對是要交給他什麼關乎營地生死存亡的重大任務!
是去迷霧深處獵殺首領怪物?
還是去探查那些未知的古老遺蹟?!
「亞修大人!您說吧!要我做什麼?!」
埃德溫語氣激昂,大有一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架勢。
亞修滿意地點了點頭,短矛往營地東側一指:
「去工地,找卡爾報到吧。」
「啊?」
埃德溫激昂的表情僵在了臉上,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滿臉的不可置信:
「大、大人……您讓我……去干苦力?」
他可是高貴的施法者!是參透了迷霧真理的巫師學徒!是整個營地唯二的二階強者!
晉升前他是個被達格嘲笑、笨手笨腳搬木頭的苦力;
怎麼砸了整整五百點餘燼晉升二階之後……他他媽的還在搬木頭?!
那我這二階不是白晉升了嗎?!
「大、大人……我……」
埃德溫那張老臉瞬間垮了下來,滿臉的不情願,剛想開口爭取一下法系職業者應有的人權。
「五百點。」
一句輕飄飄的話,猶如陰風般幽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埃德溫的抗議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他僵硬地抬起頭,正對上亞修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哎呀,這世道艱難吶。」
亞修直起腰,雙手抱臂,看著陰雲密布的灰霧,語氣里滿是悲天憫人的感慨,
「也不知道是誰,剛才欠了營地整整五百點餘燼的巨款。」
那可都是大傢伙兒拿命拼出來的血汗錢吶……嘖嘖,這債,也不知道得干多少年苦力才能還得清。」
亞修低下頭,目光玩味地看著滿頭大汗的埃德溫:
「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法師閣下?」
埃德溫看著那雙似笑非笑的黑眸,脊背一涼,瞬間打了個寒顫。
他頹然地垂下高貴的頭顱,像個認命的社畜,乾澀地擠出幾個字:
「是……大人,我這就去卡爾隊長報到。」
看著埃德溫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走向工地的背影,亞修滿意地轉過身。
法爺又怎麼了?
在老子的地盤上,只要欠了貸,真龍來了也得去給我乖乖拉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