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法爺」這東西,確實好用得令人髮指。
雖然埃德溫一再強調他只是個「學徒」,那個名為【巫術伎倆】的技能在戰鬥中連給高階怪物破防都夠嗆。
但在基建狂魔亞修的眼裡,這玩意兒簡直是萬能的工程外掛。
「埃德溫!把這根橫樑的重量卸掉三成!卡爾要上樁了!」
「埃德溫!把地基坑裡的積水排乾!」
「媽的,誰半夜憋不住拉在圍牆死角了?埃德溫!弄個旋風把這坨屎給我卷出去,扔遠點!」
空地中央,埃德溫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活像個連軸轉了三天三夜的拉磨老驢。
他伸出顫抖的右手,指尖亮起微弱的魔法光暈。
幾根幾百斤重的原木晃晃悠悠地浮上半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緩慢地移向指定位置。
隨後,他又面如死灰地調轉指尖,一團微型旋風捲起角落裡的排泄物,精準地拋向營地外的化糞坑。
堂堂二階戰職者、尊貴的巫師學徒,硬生生被用成了集起重機、叉車和掃地機器人於一體的自走工程車。
其實營地里大多數人是不敢這麼使喚一個二階強者的。
老農們見了他恨不得繞道走,而巴頓、西蒙等一階戰職者也不會為難於他。
克萊恩教士本性慈悲,更做不出拿超凡者當苦力的事。
放眼整個營地,敢這麼肆無忌憚把法爺當牲口使喚的,就只有亞修這個莊園主了。
埃德溫能怎麼辦?
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生無可戀地揮動著乾瘦的手指。
抗議?不存在的。
先不說自己還欠著這位活閻王整整五百點餘燼的「高利貸」,
單論武力,他引以為傲的控火伎倆,砸在擁有【薪火燃盡】的亞修身上,連根寒毛都燒不掉。
真要動手,對方一巴掌就能把他的苦膽扇出來。
「大人,我的精神力真的見底了……」埃德溫欲哭無淚地扶著牆,雙腿直打擺子。
打又打不過,欠錢還得還,那就只能含淚打灰了。
最後還是莉娜實在看不下去了。
小姑娘端著一碗涼水湊到亞修身邊,扯了扯他的袖角,小聲嘀咕:
「亞修大人……埃德溫先生的鼻子都在流血了,再這樣下去,人怕是都要累死掉了。」
亞修瞥了一眼搖搖欲墜、但還在強撐著給石塊施加「懸浮」的埃德溫,這才幹咳一聲。
「行吧,你去告訴他,今天下午的磚不用搬了,給他放冥想去。」
剝削歸剝削,但亞修絕不是單純在捉弄他。
這段時間他坐鎮營地沒有外出,所有的精力都砸在了領地的升級建設上。
有了埃德溫這台人型工程車,工程的推進速度堪稱恐怖。
沒用半個月的時間,這片原本破敗的荒地,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質變。
破敗的痕跡被徹底抹除。
此刻放眼望去,哪裡還有當初那個難民營的影子?
這分明是一座初具規模的真正莊園!
最核心的火塘廣場向外擴建了一倍,地面被平整的沒有一絲起伏。
曾經那些四面漏風、只能像狗窩一樣鑽進去的【粗製窩棚】被全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的【木屋】。
木屋有了真正的門軸和厚實的門板,牆壁嚴絲合縫。
到了夜裡,他們終於不用再忍受一睜眼就看見旁邊摳腳大漢的尷尬。
生產區被亞修大筆一揮,全數強行劃撥到了下風口的南側。
格雷的鍛爐日夜不熄,莉娜的附魔台與硝制池緊挨在一塊兒,刺鼻的皮革酸味再也不會飄進生活區。
最讓人心安的,是外圍那圈防禦工事。
原本一米半高的簡陋柵欄,已經被被徹底淘汰,取而代之的是高達三米的【木質圍牆】。
不僅原木粗壯,牆體後方還特意搭建了一圈結實的木質棧道。
一旦遇襲,戰職者和手持長矛的平民完全可以站在上面,居高臨下地朝外投矛或射擊。
而最讓亞修滿意的,是莊園前後兩面大門。
那是用從迷霧深處拖回來的變異鐵木,配合莉娜的附魔與格雷的鐵皮包邊,硬生生砸出來的產物。
面板上甚至帶著【堅韌】的綠色詞條。
亞修曾試著握著短矛全力一刺。
伴隨著刺耳的爆鳴,那門板上僅僅留下了一道寸許深的白印。
大門兩側,各高聳著一座原木哨塔。
哪怕灰霧再濃,站在上面也能比地面提前十幾秒察覺到風吹草動。
整個莊園的面積,比原來擴大了足足十倍,圈進了將近三十畝的範圍。
雖然大部分區域還是為以後預留的空地,但看著這拔地而起的堡壘,亞修心底終於有了一絲在這個世界立足的踏實感。
經過這兩周的「迷霧潮汐」結算,營地又迎來了兩批新人。
雖然之前折損了幾人,但人口依然穩步攀升,將將達到了四十人的規模。
照這個速度,達到一百人的上限,甚至觸發下一次營地升級,也絕不會太遙遠。
「呼——」
亞修站在哨塔上,俯視著腳下這座初具規模的鋼鐵堡壘,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冷風。
戰職者充實,勞動力漸多。
一切都在向著最美好的方向運轉著。
然而,就在亞修盤算著接下來的擴張計劃時。
「篤、篤、篤。」
沉重而急促的木拐杵地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身後的木梯傳來沉悶的承重聲。
卡爾拄著木拐,單腿借力,熟練地翻上了哨塔。
「怎麼,上來吹風?」亞修沒回頭。
老兵沒吭聲。
他走到亞修身側,那張向來粗獷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抹掩飾不住的陰霾。
「又出什麼事了?」
亞修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眉頭微蹙。
「是你安排的那件事……出岔子了。」
亞修心裡「咯噔」一下。
這段時間他坐鎮莊園,沒有帶隊出去掃蕩資源點。
一來是為了擔心新環境中有什麼危險會危及到營地,二來是為了集中力量搞基建。
但這不代表他是在坐吃山空。
為了應對激增到四十張嘴的糧食壓力,他第一時間在莊園後方劃出了幾塊系統認證的【貧瘠的農田】,讓那些老農在系統圈出的【貧瘠的農田】里進行試種。
他就指著這玩意能讓他們實現糧食自由了!
「霧薯種不活嗎?」
亞修盯著卡爾的眼睛,聲音發沉。
「不行。全爛在地里了。」
卡爾咬著牙,粗糙的大手煩躁地搓了搓臉頰,
「那幾個老農試了三次。切塊種、整顆種、甚至連艾爾莎和埃德溫都去看過了。土沒問題,系統給的農田確實能抵抗迷霧污染,但那些霧薯種下去,不出三天就化成一攤黑水。」
「找不到原因?」
「埃德溫說,可能是這種野生的霧薯,根本不適應被『淨化』過的土壤環境;又或者是這東西本身就不能靠切塊繁殖。」
卡爾重重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亞修身上,
「亞修,莊園的存糧不多了。」
「現在畢竟不像原來了,天天一睜眼就是四十張嘴……消耗太大了。」
「咱們剩下的食物,只夠吃不到一周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