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破曉莊園
木屋內的氣氛降至冰點,卡爾猛地一拍桌子,沉重的木質假肢在地面踩出沉悶的聲響。
老兵痞獨眼裡滿是毫不退讓的堅決,死死盯著對面的莫克:
「況且,那幾個泥耗子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為了他們冒這種風險,究竟值得嗎?!」
「值得!」
莫克毫不退讓地迎著卡爾的目光,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緊接著,他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亞修:
「亞修大人,您親口說過的,破曉莊園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同伴!」
「費奇他們是為了替莊園招攬人手才被抓的!他們現在,在等著我們去救他們!」
「救?拿什麼救?拿你那張嘴去救嗎?」
卡爾厲聲打斷,毫不留情地撕開了現實,
「他們的命是命,莊園裡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就算你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你也別拉著別人跟你去送死!」
「我……但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莫克被卡爾這番直白的話懟得喉嚨一梗,聲音瞬間弱了下去,語氣愈發蒼白無力。
他不是不懂好歹的蠢貨。
再怎麼自私,他也實在沒臉理直氣壯地說出「費奇幾人的命比莊園主力更重要」這種話。
更別說,他們這批人,才剛剛加入破曉莊園幾天而已。
憑什麼讓這些精銳替他們去拼命?
可是……
莫剋死死咬著牙,抱著最後萬分之一的希望,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亞修。
火光跳躍,那位年輕的莊園主靜靜地坐在木椅上。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靜靜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木扶手,深邃的黑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看著那毫無波瀾的冷峻面容,莫克心底的希冀一點點冷卻。臉上的血色褪盡,化作一片死灰。
「好好好……我知道了。」
他失望地看著屋內沉默的眾人,慘笑一聲,猛地轉過身。
「你們怕死,你們不去……那我便自己去救他!」
說罷,莫克大步流星地向門口走去,背影透著一股飛蛾撲火的決絕。
「站住。」
一道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驟然在身後響起。
是亞修。
他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緩緩抬起黑眸:
「我有說過不救他嗎?」
莫克猛地轉過身,灰敗的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大、大人,您是說……」
「把你的想法再說一遍。」
「大家商量商量,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
前一秒還準備去慷慨赴死的莫克,在聽到這番話後,臉上的決絕瞬間收斂。
他毫不猶豫地收回了邁出門檻的腳,快步走回桌前,脊背微微佝僂,再次恢復了那副極其恭敬的姿態。
仿佛剛才那個雙眼血紅、大吼大叫要單幹的人根本不是他。
「是,大人。」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
第二天,枯藤莊園。
陰暗潮濕的牢房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惡臭。
「大人……那個泥耗子,還是沒招。」
獨眼壯漢提著沾滿碎肉的皮鞭,滿頭大汗地從牢房裡走出來。
他看著站在門外的雷恩,聲音里透著幾分無奈與煩躁:
「再打下去,他就真該死了……普通的止血草藥已經起不了多大功效了,您看,要不要動用莊園裡的那些秘藥吊一吊他的命?」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在聽到「秘藥」兩個字後,恩原本就陰沉的臉色瞬間扭曲。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倒三角眼裡射出毒蛇般的光芒,死死盯著壯漢:
「莊園的秘藥,富裕到了能給這種垃圾用的程度了嗎?」
「你知不知道莊園裡一共才存了幾份?!用掉的,你拿你的狗命來補嗎?!」
面對暴怒的雷恩,獨眼壯漢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雷恩發泄了一通,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脾氣這才稍稍壓下去些。
他眯起眼睛,重新露出了一抹極度陰狠的神色。
「本來還想留他一命,讓他帶路去掏了那個新莊園的老底。但既然這泥耗子這麼不識趣……」
「那就別怪我了。」
「滾開!」
雷恩一把推開壯漢,大步朝牢房深處走去。
推開沉重的鐵木門。
木十字架上,費奇就像一塊破爛的抹布一樣被吊著。
渾身的劇痛已經讓他麻木,他現在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聽到逼近的腳步聲,他勉強抬了抬腫脹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里映出雷恩那張扭曲的臉。
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反正自己編的瞎話這幫王八蛋死活不信,既然如此,還要再浪費什麼力氣去爭辯?
不如省點力氣多喘兩口氣,等會兒還能多扛兩鞭子。
見費奇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麻木模樣,雷恩最後的一絲耐心徹底宣告耗盡。
「渣滓,我的耐心已經到極限了。」
雷恩將剔骨刀冰冷的刀面拍在費奇的臉上,聲音沙啞刺耳:
「我沒功夫再和你玩猜謎語的把戲。最後問你一遍,那個新莊園的位置,到底在哪!」
「大……大人,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真的是半個字……都沒有騙您啊。」
刀鋒傳來的寒意讓費奇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您不相信,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殺了我吧……」
牢房內陷入了死寂。
只有費奇傷口滴血的「吧嗒」聲。
半晌。
「好好好……」
雷恩氣極反笑,笑聲在陰暗的牢房裡迴蕩,透著極致的瘋狂,
「沒想到你這最下賤的泥耗子,還真的是個硬漢!」
他猛地揪住費奇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幾乎貼在了費奇的鼻尖上:
「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你這麼容易死的。」
「我會用這把刀,親手一點點剜去你四肢上的肉,當著你的面餵給外面的獵犬!」
「然後再把你串到削尖的木樁上,讓你哀嚎三天三夜,最後眼睜睜看著自己流干最後一滴血!」
雷恩猛地鬆開手,轉頭衝著身後的獨眼壯漢厲聲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他給我放下來按住!」
「是……是,大人。」
這殘忍到極點的刑罰,聽得獨眼壯漢都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一邊在心裡腹誹著自家大人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變態,面上卻不露聲色地走上前。
利索地解開了費奇手腕上的鎖鏈,將他像條死狗一樣按在了滿是血污的石板地上。
「讓我看看,先從哪條腿開始剔比較好呢……」
雷恩舔了舔嘴唇,手腕翻轉,刀鋒已經貼上了費奇血肉模糊的大腿。
就在刀刃即將切開皮肉的瞬間。
「砰砰砰!」
牢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敲門聲。
緊接著,一名守衛氣喘吁吁的聲音穿透了厚重的木門,在地下室里突兀地炸響:
「雷恩大人!您在裡面嗎?!」
「莊園外……莊園外有人說要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