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將軍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低沉。
相比於幾個月前在接風宴上的倨傲,他此刻的措辭與語氣,不知客氣了多少倍。
因為當亞修單手將一尊五階傳奇殘魂扯入陰影的那一刻。
他在查理眼中的分量,就已經不再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拿捏的邊陲伯爵了。
「亞修大人。」
查理目光直視著亞修,
「您現在,已經立在了這片土地的絕巔之上。」
「手握這等足以改變戰局的偉力,恕我直言……區區一個奧蘭多王國,對您來說已經太小了。」
「地精的巢穴,養不下一頭真正的巨龍。」
「只有帝國,才是能夠容納您的真正舞台。」
查理上前小半步,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直指人心的誘惑:
「您雖然已經掌控了傳奇級別的戰力,但這終究是外物。」
「難道您自己,就不想真正推開那扇門,登臨那個領域嗎?」
「要知道即使在整片高庭,也只有像奧拉瑪多這樣底蘊深厚的帝國,才掌控著複數以上的傳奇。」
「我們手裡,握著不止一條通往五階傳奇的完整晉升途徑!只要您點頭,帝國的寶庫、傳奇的隱秘,皆會對您敞開。」
「這份饋贈,相信即便是您……也無法完全拒絕的吧?」
亞修沒有立刻作答,漆黑的眸子古井無波。
沒等他開口,一道溫和得近乎甜膩的聲音,便毫無徵兆地插進兩人之間。
「聖父的旨意中,同樣有關於『法則』的指引。」
「而帝國能給的,教廷只會給得更多……」
不知何時,盧修斯主教已經帶著兩名白袍執事走了過來。
他臉上的悲憫之色尚未褪盡,此時看向亞修的目光,卻透著毫不掩飾的熾熱。
「亞修大人,您不覺得『伯爵』這個頭銜,對現在的您來說,已經太過微不足道了嗎?」
他微笑著,拋出了足以讓任何史詩震動的籌碼:
「只要您願意沐浴聖父的光輝。教廷不僅同樣能提供晉升傳奇的坦途,更願意直接拿出一個聖騎士團的團長之位,交予您手!」
「甚至……」
盧修斯上前半步,眼底閃過一抹狂熱:
「教皇冕下之下第一人,未來的聖劍軍團大團長之位……對於您這樣的天縱之才,亦不是沒有可能!」
一開口,就是教廷的核心軍權!
查理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這個一向不對付的老對頭,忍不住嗤笑出聲:
「盧修斯,你們教廷是屬狗的嗎?!聞著味兒就湊上來,怎麼他媽的哪都有你們?!」
面對查理粗鄙的喝罵,盧修斯臉上的笑容連一絲弧度都沒變,溫和地反唇相譏:
「查理將軍,你不覺得在這等場合大呼小叫,太過失禮了嗎?」
他嘴角的笑意不變,言語間卻猶如淬了毒的軟刀子,隱晦地反唇相譏:
「退一萬步講,若我等是循味而來的犬……那你把亞修大人比作了什麼?骨頭,還是腐肉?」
「你——!」
查理被這偷換概念的諺語噎得氣血翻湧,「老子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他瞪圓了眼睛想要發作。
但看著盧修斯那副如常的笑臉,深知論耍嘴皮子、扣帽子,十個自己也辯不過這幫職業神棍。
查理索性不再理他。
他猛地轉過頭,雙眼灼灼地盯住亞修,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亞修大人,您是聰明人!知道我是真心邀您!」
「不管教廷許諾給您什麼,您加入奧拉瑪多,都將以帝國貴族封臣的身份立足!」
「您的財富、權力,乃至晉升的偉業,那都是實打實能寫進律法、世襲罔替留給子孫後代的!」
「甚至,包括這片新發現的固定界域!」
查理手指猛地指向腳下這片廣袤無垠的土地:
「只要您點頭,奧拉瑪多完全可以將我們在界域內的份額全部劃給您,由帝國出面,直接在這片土地上為您建起一個媲美大公爵位份的領地!」
大公爵!
世襲罔替!
此言一出。
輪到剛才還遊刃有餘的盧修斯僵住了。
聖父之下,眾生平等。
雖然誰都知道那些高階聖職人員私底下不僅有子嗣,還享受著遠超平民的特權。
但教廷的教義擺在那裡。
他們可以給特權,可以給資源,但絕對無法像世俗帝國那樣,把「世襲罔替、裂土封王」這種東西,堂而皇之地寫進法律文書里!
名不正則言不順,這是教廷永遠無法給出的價碼。
但盧修斯終究是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氣,剛想再次開口,試圖用信仰與教廷龐大的資源,將亞修的傾向拉回自己這邊。
就在他要繼續開口時。
「嗡——!!!」
天穹之上,剛消散不久的迷霧再次劇烈波動起來。
三人同時一驚,猛然抬頭望去。
只見陰沉的天穹之中,一艘輕型符文艦正以一種不正常的扭曲姿態,強行撞碎了虛空!
那艘戰艦顯然經歷了極其慘烈的重創。
艦身側面的裝甲被撕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豁口,符文陣列猶如短路般瘋狂閃爍著刺目的紅光。
艦尾拖拽著滾滾濃煙,像是一顆失控的黑色流星,帶著刺耳的尖嘯,斜斜地砸向了數里外的荒野!
三人對視一眼,原本劍拔弩張的招攬瞬間平息。
沒有廢話,三人極有默契地同時朝著戰艦墜落的地點極速掠去。
當他們趕到墜毀地點時,附近的聯軍士兵已經先一步趕到。
他們正揮動鐵斧劈開變形的艙門,試圖營救裡面可能存活的倖存者。
「讓開!」
一名滿臉血跡的士兵被從艙室殘骸中救了出來。
那人傷得極重。
他的胸甲上滿是凹陷,整條左臂以詭異的角度垂掛著。
明明已經虛弱到不被人攙扶就無法站立,他那雙充血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走近的眾人,發瘋般地嘶吼著:
「查理將軍……查理將軍在嗎?!我要見將軍!」
查理大步跨出,看著那士兵甲冑上沾滿灰塵的帝國鷹紋,面色凝重得如鐵石。
「我就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倖存者打量著眼前的將軍。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前凸著,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句足以讓整個帝國震碎的話:
「將軍……陛下,陛下他……」
「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