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燼冕君王」。
這,便是「燼滅軍勢」!
哪怕是超脫了凡物桎梏的傳奇,只要在這片薪火的領域內被斬斷生機,其靈魂亦只能淪為王座下的囚徒。
但,傳奇終究是傳奇。
觸及了法則本源的靈魂,其遠非四階史詩可比。
亞修只覺眉心一陣尖銳的刺痛,精神力如決堤般瘋狂流失。
他沒有絲毫猶豫,左手迅速探入腰包。
「啪!」
一枚散發著璀璨星芒的藍晶幣在指尖被捏碎。不夠!
兩枚、三枚、五枚……
整整十二枚由四階史詩晶核熔煉而成的完美晶幣,被亞修面不改色地接連捏碎。
純淨的能量化作飛灰,被強行灌入身後的陰影。
隨著龐大能源的注入,那股暴動的靈魂終於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被金紅色的薪火徹底揉碎、重塑。
「轟——!」
暗紅色的火柱沖天而起。
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無比粘稠,一股令在場所有史詩強者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壓,如海嘯般席捲全場。
就在這一刻……
一尊全新的燼滅騎士,緩緩從火光中踏出。
它保留了半人半馬的形態。
但那龐大的身軀上,卻覆蓋著一層猶如黑曜石般深沉的重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頭顱。
頭盔之下沒有眼睛,沒有鼻樑。
甚至連那原本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都被徹底抹平,只剩下一片光滑且死寂的暗黑鐵面。
它手中亦沒有任何兵刃。
因為那兩條垂在身側的雙臂,末端已然異化成了兩隻巨大鋒利到極點的恐怖利爪。
而就在其身後,一條猶如鋼鞭般的金屬長尾緩緩遊動,尾端赫然分叉成三柄倒刺般的鋒銳利刃,在空氣中拖出令人牙酸的割裂聲。
醜陋。
畸形。
望之生畏。
但不管這尊「燼滅騎士」長得有多麼奇異。
那股只要站在那裡就猶如淵海般深沉的法則威壓,便向所有人昭示了一個荒謬卻又真實存在的史詩:
這,是一尊實打實的傳奇戰力!
「怎麼……可能……」
「亞修伯爵……他,竟然生生造出了一尊傳奇?」
一名史詩騎士直勾勾地盯著那尊沒有面目的怪物,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到這一刻,所有人才如夢初醒。
他們終於明白了,亞修麾下那些戰力恐怖的灰燼騎士,到底是怎麼來的。
查理將軍死死盯著亞修的背影,心底五味雜陳。
修斯元帥死了,克萊門特聖者隕落了。
放眼此刻的整個聯軍,亞修·新燼,已經成了唯一一個手裡握著「傳奇」戰力的存在!
這場耗費了無數人命、搭上了兩名傳奇的大遠征,斗到最後,最大的贏家,竟然是這來自邊陲的年輕領主。
他不僅全身而退,甚至手裡還多出了一尊目前整個聯軍中,絕無僅有的傳奇戰力!!
查理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緒,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亞修身側。
他看著亞修那張古井無波的側臉,聲音沙啞:
「亞修大人。」
「這一切……所以,這一切都是您早就計劃好的了嗎?」
引誘敵方傳奇現身,借聯軍之力消耗,最後雷霆一擊,將傳奇的靈魂據為己有。
如果這真是個局,那這個年輕人的心機,簡直深沉得令人髮指!
面對查理的質問。
亞修沒有回答。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甩去長矛上的血污,隨仰起頭,漆黑的眸子望向了天穹。
「看。」
亞修淡淡開口,「天幕,散了。」
查理一愣,猛地抬起頭。
不僅僅是他,廢墟上的所有聯軍殘兵,也都不約而同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不知什麼時候起,那籠罩在眾人頭頂一個多月的紫黑色天幕,已經悄無聲息地瓦解。
如同褪色的水墨畫。
那令人窒息的紫黑寸寸碎裂,熟悉而陰冷的灰白迷霧猶如倒灌的海水,重新填滿了這片界域的天空。
「散了……那見鬼的黑牆散了!」
「我們……我們沒有被困死!」
「聖父保佑!我們可以回家了!!」
「噹啷!」
人群中,不知是誰最先崩潰地哭出了聲。
緊接著,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狂喜、崩潰、劫後餘生……無數種情緒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沒有人在乎什麼新界域的領土了,也沒有人在乎那頭傳奇領主的遺骸能賣多少錢。
經歷了這地獄般的一個月,目睹了傳奇隕落、同僚慘死。
這群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貴族與精銳,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離開這個鬼地方!
「亞修大人!感激不盡!」
一名滿身血污的公國領主大步走上前,直接推開了身前的護衛,對著亞修深深鞠了一躬,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感激:
「今日若非您出手,我們所有人都要給那怪物陪葬!」
有了帶頭的,其餘的小國領主和散兵游勇也紛紛圍攏過來。
「亞修大人,新燼領是個好地方,以後您不會嫌棄我們去叨擾做客吧?」
「大人仁義!我等沒齒難忘!」
面對這些曾經眼高於頂、此刻卻無比謙卑的道謝,亞修的表情始終保持著一種溫和的淡然。
他沒有展露出任何坐擁傳奇力量的倨傲或張狂,只是客氣地頷首回禮。
這種姿態,反而讓那些領主們看向他的目光中,又多了一絲髮自肺腑的敬畏與感激。
戰場清理完畢,殘軍拖著臃腫的行囊返回大營。
一路上,氣氛透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浮躁。
那些小公國和伯爵領的殘兵敗將,甚至連帳篷和笨重的輜重都懶得收,簡單包紮了傷口,便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各自的符文艦。
一艘艘戰艦拖著尾焰,各自扎進了歸鄉的航道。
帝國與教廷的人雖然也無心再留戀這裡,但卻並未立刻離去。
查理和盧修斯硬是壓住了底下的將官,先派出了斥候小隊探明虛空航線,去確認回去的迷霧航線是否安全。
亞修正站在一處營帳前,正低聲與蓋爾交代著什麼事情。
查理將軍好像是專程來找他的,就這麼走到了他的身前。
「查理大人。」亞修轉過身,揮手讓蓋爾退下,「看你們的架勢,是準備離開了?」
「亞修大人,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
查理目光直視亞修,開門見山:
「有些關乎您未來的事情……」
「我想,我們需要單獨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