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坐在一旁,嘴巴迷之微笑,不說話就安安靜靜看著他。
江月白心裡咯噔亂響,完啦完啦完啦,人家已經告完狀了。
他本想著搶先一步上門送禮賣慘,倒打一耙。
誰能想到藍曦臣動作這麼快,居然先一步跑來藍啟仁這邊告狀了,吃飯吃的這麼快嗎?
不是有事要忙嗎?
合著這有事就是來告狀的是吧!
江月白腦子一轉,立馬換上一副乖巧的笑臉,心裡默念,我是乖孩子,我是乖孩子,我是乖孩子。
然後抱著懷裡的蘭花盆栽和插滿鮮花的花瓶,抬腳嘿嘿笑著走進屋內。
「叔父,看看這花怎麼樣?我特意給您拿的!」
「聽聞叔父最愛清雅花木,我一大早便去院中挑選,挑了最好的春蘭和各色鮮花,特意拿過來給你的。」
藍啟仁看著桌案上的花木。
春蘭含苞待放,清雅脫俗。
白瓷瓶中的各色鮮花搭配得錯落有致,確實不錯。
江月白看著人不說話,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好了,要殺要剮一句話的事情,但什麼話都不說,這也太嚇人了。
「叔父,我認錯,今日不該把曦臣哥捆了放在床上。」
「主要是我孤身一人從島上下來入世心裡本就忐忑不安,我家那邊,全是花草樹木,今日在院子搭了亭子休息。」
「但曦臣哥過來就是滿嘴的不可不可不可,什麼都不行。」
藍啟仁的表情有些崩壞!
什麼叫他把曦臣捆了放在了床上啊!
藍曦臣無奈的看著江月白,他根本就沒有告狀好不好。
好了,現在也不需要他告狀了,不打自招了。
藍啟仁看著面前的花都要氣炸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再好的花,也壓不住今日的荒唐事,藍啟仁咬牙切齒道。
「花倒是佳品,只是月公子今日所作所為,可還有半點無君子之風,雅正之態。」
來了來了!
江月白心裡暗道,果然躲不過說教。
罵完之後,可就不能打他了哦!
江月白低頭裝作乖乖認錯的模樣,開口道。
「叔父教訓的是,我知道錯了。」
認錯速度快得離譜,半點掙扎都沒有。
一旁的藍曦臣看得失笑。
方才在院裡耍賴狡辯,綁人同榻,理直氣壯說著什麼睡一覺不吃虧。
那囂張的模樣到了叔父這邊就蕩然無存了。
真是能屈能伸。
藍啟仁見他認錯乾脆,又看了一眼藍曦臣,神色稍緩。
「既已知錯,那你說說,錯在何處?」
嘶,這話問的。
說重了,等於自己承認肆意妄為,觸犯多條家規,主要還是把人綁了。
說輕了,便是認錯不誠心,敷衍搪塞。
江月白腦子轉得飛快,眼珠悄悄一轉,開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選擇性認錯。
「我錯在不該偷懶,疏於自律,來了應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更錯在一時貪玩,驚擾了曦臣哥。」
江月白轉頭看向藍曦臣,眼神真摯,委屈賣慘道。
「我就是當時生氣,你一來就說的那些什麼不可不可,我沒忍住,一時貪玩胡鬧,絕非有意觸犯雲深家規。」
「曦臣哥素來寬和,肯定不會跟我計較這點小事,對吧?」
藍曦臣對上江月白那個委屈巴巴的眼神,無奈頷首接話道。
「月公子只是心性爛漫,頑性一時上頭,確實並非刻意違逆規矩。」
他本就沒打算深究追究。
今日之事,說到底只是少年人無心胡鬧,無傷大雅,真要重罰,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而且是他自己自爆的,他就沒告狀。
要是沒有這個自爆,他的打算是晚上跟忘機一起過去說說的,讓人別張揚就好的。
藍啟仁看著兩人一唱一和,一個乖巧賣慘,一個溫和包庇,額頭隱隱發脹。
他何嘗看不出端倪?
這小子分明是避重就輕,半點不提強綁他人同榻,舉止無狀的荒唐過錯,只撿最輕的錯處認,偏生曦臣還心甘情願替他說話!
要不是江月白跑過來自己說這件事,怕是曦臣都不會說這件事情。
這樣想來,藍啟仁整個人都不好了。
「胡鬧!」
「家規森嚴,豈容你這般肆意妄為?」
「雲深不知處,不可舉止輕浮,不可嬉鬧,不可擾人清修,條條皆是規矩!」
藍啟仁此刻看著江月白,就像是拱了自家白菜的豬。
偏偏這個白菜還不說什麼,在包庇豬。
江月白聽到藍啟仁的話,連忙點頭道。
「記住了記住了!叔父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日後一定恪守家規,安分守己,絕不貪玩胡鬧!」
藍啟仁看著江月白這副乖巧的模樣,氣也無從發。
這孩子本性不壞,純粹是天性散漫,太過跳脫,無半分壞心,只是不受禮教拘束。
真要重罰,未免太過嚴苛。
可若輕拿輕放,又恐他日後愈發肆無忌憚。
沉吟片刻,藍啟仁終是鬆了口。
「念你初犯,且主動登門致歉,態度誠懇,此次便從輕處置。」
江月白眼睛瞬間一亮,心裡狂喜。
穩了!最輕的懲罰,等於沒罰!
誰知下一秒,藍啟仁就來了個晴天霹靂。
「抄寫家規百遍,明日日落之前交於我,日後若再犯,加倍懲處,絕不輕饒!」
百遍家規!
江月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臉的生無可戀。
一百遍啊!
一百遍!!!
他怕不是要抄到手抽筋!
而且他這個總共三千多條家規啊!
藍曦臣看著他瞬間從欣喜到蔫了吧唧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溫聲寬慰道。
「百遍不多,靜下心抄寫,一日足矣完成,也算靜心修身。」
江月白幽怨地看了藍曦臣一眼。
不多?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當然覺得不多,又不是你抄!
他把自己嬌生慣養慣了,哪能抄的了這麼多。
可錯在自己,人家已經從輕發落,他怕是要再敢抱怨,指定要翻倍受罰。
只能憋屈點頭,蔫巴巴道。
「知道了,多謝叔父從輕責罰,我一定好好抄寫。」
到時候列印一下應該看不出來吧!
藍啟仁揮揮手道:「去吧,回去靜心自省,莫要再頑劣嬉鬧。」
「好嘞!」
江月白麻溜起身跑路,生怕藍老頭再反悔加罰。
看著江月白快步離去,藍啟仁無奈嘆氣。
「此子天資卓絕,心性純粹坦蕩,唯獨太過散漫肆意,不受禮法拘束,真是讓人又無奈又縱容。」
藍曦臣含笑點頭道:「月公子天性爛漫,未經俗世桎梏,已然難得。稍加提點約束,日後自會沉穩守禮。」
藍啟仁拿起桌案上的春蘭,輕聲開口道:「倒是有心,挑的花木極好。」
說完之後,又看向了一邊的藍曦臣,語氣帶著一些無奈。
「曦臣,你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