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連續數日一模一樣的回信,江月白摸了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還在氣?」
「都一個多月了,這氣量也太小了吧,一點都不大氣。」
一旁溫逐流默默聽著很是無語。
自家仙督的鬍子,還有廣場上的劍痕,之前鯤鵬過來重修的台階還有柱子,那一樣不是江月白乾的。
藍家那邊,怕是更過分。
溫若寒處理完宗門雜務,踱步走來,恰好聽見江月白嘀咕,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也是見過江月白寫的信的,簡直離譜。
「你也知道人家生氣還那麼寫信,天天問人氣消了沒?」
「我現在是真好奇了,你到底在藍家幹嘛了,讓藍啟仁那麼生氣的?」
「是因為跟聶明玦一起在院子睡覺,還是說你把人鬍子剃了的?」
江月白不理溫若寒,這事情怎麼說,他們知道的也就是一部分,不用說都知道是溫情傳信的。
另一部分則是不好說,難道他能說他把人家藍家三個大boss綁了睡在一張床上?
多難聽啊。
他不要臉,人家藍曦臣跟藍忘機還要娶媳婦呢。
藍啟仁…還是算了吧。
一把年紀了都。
溫若寒隨手遞給他一封剛剛收到的藍啟仁的親筆私信。
從一開始的兩人說江月白壞話,到了後面他說藍啟仁老古板,藍啟仁看好戲的問他家裡處理乾淨了。
斷斷續續兩人互相揭短到現在藍啟仁又說起了江月白,話里話外的意思真的讓人無語。
死鴨子嘴硬。
「看看吧,你那位老叔父,快繃不住了。」
江月白好奇接過,展開一看。
信上字跡工整端正,字字嚴肅,內容卻滿滿都是無奈。
【溫宗主,月白頑劣成性,肆意妄為,無人能束。其心性純良,卻太過隨心所欲,在外無人約束,恐闖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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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翻譯:我不生氣了,快把人勸回來!在外我不放心!
江月白看完,瞬間樂了。
「哎?這不就是想我回去了嘛!」
「不過這怎麼是半張紙?」
溫若寒假意咳了咳,沒回答半張紙的問題,總不能說前面的是他在跟藍啟仁罵架吧。
「現在看懂了?」
江月白瞬間來了精神,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
「看懂了看懂了!」
「口是心非的老頭,撐不住了吧!」
既然不生氣了,那他過幾天就帶著孟瑤回雲深不知處。
回去蹭吃蹭住,拿回自己的那一堆東西,順便看看江厭離跟溫情洗洗眼睛。
孟瑤這邊基礎的也學的差不多了,是時候在去學學藍家那邊的劍法了。
劍也是時候給孟瑤了,這幾天練一下,到時候把藍老頭的下巴都驚掉。
有競爭才有壓力嘛。
他藍老頭看到孟瑤在這邊學習的這些劍法,難道心裡不會嘀咕,藍家這邊哪裡不如溫家,然後更加用心認真的教孟瑤。
他就算了,他學的這些已經很好了。
但他可以去學琴,跟人一起玩音樂。
說到這個,江月白就想起來了自己之前忘的事情。
溫逐流,李白……
溫若寒看著江月白滿心歡喜,歸心似箭的模樣,心頭微頓。
「你若是回去,還回不回不夜天?」
這一個多月,不夜天難得熱鬧鮮活,再也不是常年死寂沉沉的模樣。
廢話,殺瘋了已經。
有江月白在,不管是吵鬧他要他拿火給他烤羊,還是說給他吃那個酸的要死的糖葫蘆,他感覺都挺不錯的。
江月白想都沒想,張口就道。
「回啊!」
「當然要回來了,這邊院子可給我留著了,以後不許讓人來。」
「給我的就是我的了。」
溫若寒聞言,嘴角微微揚起。
「知道了,給你留著,你隨時來。」
也罷。
來去自由也好,只要他想來,不夜天便永遠是他落腳之地。
……
與此同時,雲深不知處。
聶明玦幾乎日日打卡雲深不知處。
清河邊境滅門一案,他查了許久,查到最後,源頭直指溫氏旁支作惡。
可他剛準備徹查追責,溫若寒反手一場內部大清洗,作惡弟子全數伏法,貪腐之人盡數嚴懲,人頭落了一地,罪證乾乾淨淨擺在世人眼前。
人家自查自糾,殺了好大一批人,他身為別家宗主,再上門追責,反倒落得一個挑事的名聲。
無可奈何,只能就此作罷。
之後無事,他便日日來雲深不知處蹭琴音消除戾氣,他現在身上已經可以說沒什麼戾氣在了。
聶懷桑自從大哥日日駐守雲深,徹底不敢摸魚擺爛了。
從前還能偷偷畫畫,藏話本,溜出去偷懶,下學跟魏無羨一起玩。
現在大哥每日盯著課業,時不時還要在聽課的時候瞄他一眼看看是不是在認真學。
真的讓人很絕望啊!
每日乖乖練字,乖乖背書,乖乖聽講,課業進度居然突飛猛進。
這下聶明玦更是生氣了。
聶懷桑:……
魏無羨每日看著認真刷題,一改往日模樣的聶懷桑,笑得直拍桌子。
「聶兄!你現在也太勤奮了!照這個進度,今年必定能過啊!」
聶懷桑欲哭無淚。
他只想看話本子!只想畫畫!只想和以前一樣,有月白兄陪著用飯。
現在倒好,月白兄跑路逍遙,他獨自承受所有苦難!特別是藍家的飯菜,真的太難吃了!
也不知道月白兄什麼時候再回來拯救他這個苦命人。
次日的不夜天,來的是鯤鵬。
這一次,江月白送了好幾筐水果,鯤鵬體型大好帶,信也多加了幾句話,跟藍啟仁說了一下他跟孟瑤的學習進程。
讓藍曦臣跟藍忘機那邊也準備好,他們過幾日就回去。
鯤鵬振翅高飛,直奔雲深不知處。
藍啟仁接過信,看清內容的一瞬間,繃了好久的臉,徹底忍不住,嘴角上揚了起來。
但嘴上依舊不饒人,故作嚴厲道。
「放肆!依舊不知悔改,毫無悔過之心!」
「要求還那麼多,說讓你跟忘機準備好,他們過幾天回來了,忘機教孟瑤劍法,你教他學琴。」
藍曦臣站在一旁假笑。
這話說出來虧不虧心啊!
嘴角的笑都要繃不住了,還說。
藍曦臣心裡吐槽,嘴上卻是說道。
「叔父放心,我與忘機自會安排妥當。」
「孟宗主天資出眾,又苦修數月,想來進步極大。」
月白還是不說了,免得又叔父又叨叨。
一旁立著的藍忘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信紙之上。
信里寫了孟瑤如今劍術根基紮實,還要向藍家求學劍法,順帶江月白打算學琴。
可明明自己學的是琴,兄長學的是簫。
為何要自己去教劍法,兄長教琴?
廢話,江月白害怕啊,這個冷冰冰的樣子,也不說話,他就是想要人陪他玩。
冷暴力不可取啊!
他受不了冷暴力。
藍啟仁放下信,伸手拿著筆回信依舊是無理取鬧四個字,嘴上卻是道。
「哼,那位孟瑤我知道,之前聽課就很認真,功課也極好。」
「至於他月公子學琴?」
「怕是三分鐘熱度,彈不了幾日便厭煩,保不齊還會撥弄琴弦吵鬧,攪亂他人清淨。」
嘴上這麼說著,藍啟仁卻轉頭吩咐身邊的隨從道。
「去庫房,把之前我用過的那架閒置的七弦琴取出來擦拭乾淨。」
藍曦臣眼底笑意更深。
叔父嘴上斥責,卻吩咐了人把他之前用過的琴拿出來,真是嘴硬。
院外來交家規的魏無羨湊著腦袋偷聽,悄悄碰了碰聶懷桑的胳膊,壓低聲音道。
「聶兄!聽見沒有!月白兄要回來了!還有孟宗主一起!這下可熱鬧了!」
這還是天天聶懷桑自己一口一個月白兄,月兄的叫著人,搞的魏無羨現在也跟著叫了起來了。
聶懷桑拿著課業的手一頓,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方才讀書的愁苦瞬間消散大半。
「當真?」
「那還有假!方才藍老先生親口說的!」
聶懷桑心裡一陣雀躍。
苦日子總算要到頭了。
等月白兄回來,至少可以吃好一點了,還能偷偷一起摸魚,再也不用獨自面對大哥的監視。
聶明玦指尖輕叩刀鞘。
他早就感覺到了門口的兩人,開口道。
「不進來等著我請嗎?」
一句話把聶懷桑剛冒出來的歡喜壓下去半截,連忙拿著課業進了屋子。
「先生,藍宗主,藍二公子好。」
「大哥,這是我今日的課業。」
魏無羨連忙也行禮道。
「先生,藍宗主,藍二公子,這是我抄寫的家規。」
藍曦臣笑著接過魏無羨的家規就讓人先下去了。
一邊的聶明玦也帶著聶懷桑回院子了。
藍啟仁是真沒想到,他送走了一個江月白之後,家裡居然又出了一個無法無天的魏嬰。
上樹摸鳥蛋,下河摸魚,還烤魚吃!
真當是……
比起魏無羨,藍啟仁突然覺得,江月白是個好孩子來的。
另一邊的不夜天,江月白做好打算後,就拿出了之前存的兩把劍。
「孟瑤,這是給你的,這是我的。」
劍一取出來,周邊就充滿的冰寒之氣。
溫若寒跟溫旭幾人也看了過去。
孟瑤連忙上前,雙手接劍。
「孟瑤多謝公子賜劍。」
「好了,給你的劍取個名字吧。」
孟瑤看向江月白道:「求公子賜名。」
江月白看著孟瑤想了想道:「律回歲晚冰霜少,春到人間草木知。便覺眼前生意滿,東風吹水綠參差。」
「冬天已過,往後便是溫度適宜的春季,也是萬物生長的季節。」
「就叫晚冰吧。」
輕舟已過萬重山,接下來的路,就看他自己怎麼選了。
孟瑤知道江月白所說的深意,鞠躬道。
「是,多謝公子賜名。」
是啊,冬季已過,以後的路皆是大道。
溫若寒也聽過關於孟瑤的一些事情。
根據他這段時間的觀察,這人學習劍法,拳腳等,從沒有叫過苦,叫過累。
在學習之餘,還把江月白的大小事都操辦的很好。
是個不錯的。
「以後有事就上不夜天來。」
孟瑤拱手道:「多謝仙督。」
溫若寒沒繼續說,江月白拿出了功法開始跟人研究了起來。
順便滴血認劍。
認了之後,劍的大小就可以隨著心意變了。
溫若寒酸了吧唧道。
「都沒見你給過我這麼好的劍。」
江月白無語的看了一眼人道。
「那你把功法還我。」
溫若寒:……
「哪裡有把東西給了人還往回要的。」
江月白伸手道:「今天你就見到了。」
溫若寒才不呢,其實他已經學的七七八八了,就算是把書還回去也無所謂。
但他就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