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庭院熱鬧正盛,歡聲笑語陣陣飄進屋內。
藍曦臣聞言淺淺一笑,內心苦澀,沒有言語,而是把羊排等東西朝著藍啟仁那邊推了推。
藍啟仁拿著筷子夾起羊排。
入口便是咸香,外焦里嫩,確實不錯。
沒想到溫若寒還有這個手藝。
屋外院子裡面的氣氛徹底放開之後,那是放的真開啊!
魏無羨吃得最歡,左手烤串右手羊腿,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夸個不停。
「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烤肉!沒有之一!多謝月兄!」
江澄撇撇嘴小聲道:「粗魯。」
雖然嘴上嫌棄說著粗魯,伸手道動作半點不慢,夾起一塊塊烤肉跟滷味,很是認真。
金子軒本是端端正正小口進食,自持世家嫡子儀態。
可架不住香味太勾人,又看著周遭眾人坦蕩自在,慢慢也放下了所有矜貴架子,開始隨意了起來。
不過餘光還是在看著周圍的眾人。
聶懷桑更是徹底放飛自我,扇子隨手一放,一口肉一口果汁,舒服眯起眼,不斷的嗯嗯嗯。
「舒坦!太舒坦了!這是我來聽學最快樂的一天,沒有之一!」
溫情溫寧姐弟安靜坐在角落用著餐。
溫寧向來怯懦寡言,此刻嘴裡咬著香甜入味的烤肉,眼神亮晶晶的,悄悄抬頭看著滿院熱鬧,眼底滿是溫順歡喜。
一邊的溫情看著弟弟的模樣,掃了一眼笑的開心的江月白,笑了笑繼續吃著碗裡的菜。
一開始仙督是讓自己跟弟弟過來查找陰鐵的下落的,後面不知怎麼,又說了不用了。
那時候這位月公子可是在溫氏的。
也不知接下來自己這一脈會是如何……
藍氏幾位子弟一開始還拘謹守禮,小口斯文,不敢多取。
吃到後面,徹底扛不住美味誘惑,也慢慢放開,安靜取食,低聲說笑,難得體驗了一次肆意鬆弛的滋味。
藍忘機端坐在凳子上,動作始終優雅規整,慢條斯理進食。
眼睛時不時的看著院子中的人充滿了好奇。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用餐。
可以小聲說話,可以肆意打鬧,他們平時就是這樣的嗎?
還沒等藍忘機想明白,一邊的魏無羨就端著一盤子的水果烤串走了過去。
「藍湛,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你說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烤肉還能跟水果放在一起呢?」
藍忘機看了一眼烤串道。
「你自己吃。」
魏無羨耍賴的拿著一個烤串在藍忘機面前道:「我拿都拿來了,你就吃一口嘛。」
藍忘機看著人好幾秒,魏無羨也那麼看著藍忘機。
藍忘機無奈伸手接過烤串吃著。
江月白看到了這一幕,瞬間打了個哆嗦。
咦~
怪不得江澄說著魏無羨噁心的。
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對著另一個算是兄弟吧,這樣撒嬌,怎麼能忍得了。
孟瑤看到了江月白打哆嗦,疑惑道。
「公子可是覺得冷了?」
江月白搖頭道:「沒沒沒,沒事。」
說完看了一眼自己的盤子,滿滿當當的,連忙道。
「你光給我夾,自己多吃點啊。」
孟瑤溫柔的笑著道:「我不急,公子先吃。」
他今日連戰三場,場上風光無限,驚艷全場,贏得所有人敬重認可。
外人贊他劍術卓絕,心性絕佳,氣度斐然。
唯有他自己清楚,所有光鮮,所有底氣,所有脫胎換骨的新生,盡數來自身旁這人。
沒有公子,便沒有今日的孟瑤。
江月白被他哄得開心,又想到了剛剛魏無羨拿著烤串遞給藍忘機的那一幕,隨手拿起一串水果烤肉遞到孟瑤面前。
「給你吃。」
孟瑤微微一怔,伸手接過烤串。
「謝謝公子。」
江月白看著孟瑤的這個樣子,略帶疑惑。
難道是自己腐眼看人基了?
他跟孟瑤這樣,怎麼覺得蠻正常的?
孟瑤接過烤串吃了一口,酸甜果肉混著肉香,甜味像是從舌尖一路落進心底。
好吃……
竹影搖晃,肉香裊裊,少年笑語溫柔綿長。
屋內,藍啟仁靜靜立在窗邊,將外頭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交到朋友的藍忘機。
藍啟仁緩緩輕嘆一聲。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月白說的不錯,少年人本就該這般熱烈鮮活,並肩同行,而非困於禮教束縛,刻板無趣。
藍曦臣也看到了江月白遞給孟瑤烤串的這一幕,連忙轉頭不敢多看,想了想道。
「叔父你看,這般年少光景,何其難得。」
藍啟仁神色緩和,淡淡道。
「……確實難得。」
藍曦臣看著院中的人笑出了聲。
確實難得。
就連叔父都覺得不錯了。
藍曦臣看著說笑的孟瑤跟江月白,眼神有些複雜。
應當不會是自己所想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時間不早了,大家也都紛紛散去。
走之前也都紛紛對著江月白道了謝。
不只是今天,還有之前每天的一頓水果加餐。
藍家的飯菜,屬實讓人沒有胃口。
江月白送來的果品,真當是一絕,讓人也算是在緊張的課業之餘狠狠鬆了一口氣。
魏無羨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望著空了大半的長桌,跟江月白嚷嚷道。
「月兄啊!有空來雲夢江氏啊,我烤魚也是不錯的。」
江月白想到了之前的加麻加辣版本的烤魚道。
「行啊,改天一起烤魚。」
江澄抱歉的朝著江月白笑了笑,拽了一把魏無羨的袖子,低聲催他快走,免得留在這裡繼續丟人。
江厭離跟在二人身側,朝著江月白與孟瑤溫溫柔柔地道了謝,才一同離開。
江月白朝著孟瑤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這個江澄啊,還真是……
人魏無羨還沒說什麼呢,就自己張口說著丟人。
金子軒臨走時,目光掠過孟瑤,眼神有些複雜。
「今日晚宴極好,多謝月公子,也多謝孟公子,還有今日的儲物袋以及吃食,改日必登門道謝。」
孟瑤淺淺回禮,舉止得體。
經過今日一事,兩人之間那層尷尬,淡了不少。
江月白對著金子軒點了點頭沒說話。
真是歹竹出好筍啊。
不過儲物袋?什麼儲物袋?
聶懷桑揉著肚子,扇子慢悠悠扇著,宗輝跟在他身側收拾東西。
「今日吃得盡興,月白兄,改日我尋些好畫擺件的送你把玩啊。」
「現在回去不?」
江月白搖了搖頭,朝著藍曦臣那邊努了努嘴。
聶懷桑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對著江月白擠眉弄眼了一番,這才慢悠悠跟著宗輝離開。
溫情輕輕點頭示意,拉著呆呆傻傻的溫寧,也跟著眾人一同回住處。
溫寧走之前還不斷的對著江月白又是擺手,又是點頭的。
江月白:……
倒也不必如此感激。
看見溫寧,怎麼有了一種小明的既視感?
剩下的一部分藍氏子弟幫忙收拾庭院殘碟,動作井然有序。
藍忘機跟在藍曦臣身側,臨走前看向江月白,微微頷首,目光又短暫落在孟瑤身上。
他剛剛也看到了,江月白給人遞烤串。
這難道就是朋友間的相處嗎?
但他們家好像不是這樣的啊?
有點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