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漸漸走空,庭院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藍曦臣,還有江月白與孟瑤。
另外就是兩個收尾的弟子。
藍啟仁此時也出來了。
站在廊下,看著藍家子弟把院落收拾整齊,地面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半點油污狼藉,臉色柔和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江月白,語氣依舊板正,卻少了往日的嚴厲。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切莫當成常例。聽學剩餘時日,課業不可鬆懈。」
江月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知道啦叔父。」
隨即又想到了些什麼,快走兩步拉著藍啟仁就進到了裡面,還把門關上了。
藍曦臣見狀想要上前。
孟瑤伸出手攔住了人。
「藍宗主請放心,公子不會傷害先生的,這麼急,怕是有事要談。」
藍曦臣看了孟瑤一眼,背過了身不再言語。
兩人就跟個門神一樣,一左一右。
江月白拉著藍啟仁進屋,藍啟仁也是慌的。
畢竟江月白有前科。
江月白則是拉著人道。
「把你的儲物袋拿出來啊,我給你裝點好吃的,我可是讓溫若寒烤了不少牛肉乾的,還有果醬。」
「平日裡,不想要喝白水跟茶的時候,可以沖點果醬喝。」
「做糕點的時候也可以放,這是溫逐流做的,就那個化丹手,哈哈哈哈哈。」
「你看我對你多好的,快點的把儲物袋拿來的。」
藍啟仁看著江月白這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又好笑,又無奈。
伸手把懷裡的儲物袋給了江月白。
江月白打開就是裝,直到裝滿才停手。
這時候藍啟仁就覺得到了不對。
「不是滴血之後,只有滴血之人才可以打開嗎?」
江月白啊了一聲道:「可這是我的啊,我當然能打開了。」
該說不說,他就等著人死了,廢物利用一波,給人的時候就給自己開了個權限的,方便他摸屍。
藍啟仁一看江月白就沒說真話。
剛剛的感動,現在一點都沒了。
推著人道:「走走走,回你的院子去。」
江月白被推出了門外,罵罵咧咧道。
「好你個藍老頭,得了好處就不認人了。」
藍啟仁聽到,立馬打開了門,就那麼看著江月白。
江月白連忙尬笑道。
「嘿嘿嘿,時間不早了,該回去睡覺了,曦臣哥拜拜。」
說著就拉著孟瑤趕緊走了。
老頭不講武德,怎麼還開門呢。
還在收尾的兩個藍氏子弟,狠狠的低著自己的頭。
他們剛剛都聽到了看到了些什麼啊!
還能活嗎?
藍曦臣看著自家叔父黑臉的樣子道:「夜色已深,叔父早些回房歇息。」
看起來好像不是什麼好事,他就不問了。
藍啟仁嗯了一聲,轉身進了屋子。
藍曦臣看著院子中搬桌椅的最後兩人道。
「搬完早點回去休息。」
兩人連忙說著是然後走人。
到了外面,孟瑤轉頭看著江月白的衣服道。
「公子,明日可去聽課?」
江月白聽到立馬搖頭道。
「不去,你去就行,當然了,你要是不想去也行。」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去的,畢竟現在在聽課的這些人,基本都是各大世家裡的佼佼者。」
「多個朋友多個路,混個同窗之誼的名字日後也好說話。」
孟瑤看著江月白點了點頭。
原來公子都是為他著想,這才……
藍曦臣出院子後,看著江月白跟孟瑤兩人的背影,內心很是複雜。
他也說不上是為什麼。
一開始跟月公子相處,是帶著目的跟懷疑的,畢竟月公子憑空出世,他們很難不擔心會發生什麼亂子。
後面看著這人如此赤誠單純,又忍不住有些操心。
再後面這人又是把他跟叔父還有忘機綁在一張床上,同說著心事,有些無語又有些好笑。
直到人走之後,他天天的盼著人每日的來信,可是每天他都是給叔父來信,一點沒提到他。
到了今日見面,他的胸膛發出的那劇烈的聲音,讓他不得不認清自己到底是怎樣的想法。
藍曦臣抬頭再看,那人的身影早已不見……
另一邊的江月白對於藍曦臣在背後的觀看無知無覺,繼續跟孟瑤聊天。
「對了,剛剛金子軒說的吃食,還有儲物袋怎麼回事?」
孟瑤聞言解釋道:「午間用飯時,公子說了吃食人人一份,在場的有江家,聶家,還有藍家。」
「不在的也就溫家跟…金家。」
「仙督跟公子關係較好,我就讓人給溫家送了一份過去,只有金家沒有怕是不妥,我就讓人也送了一份過去。」
江月白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道。
「歹竹出好筍啊。」
他是個小心眼的,其實並不贊成孟瑤這樣做。
但孟瑤此舉也是為了自己著想,算了。
「今日的三場比試,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本事,以後再也沒人敢隨便小瞧你。」
孟瑤看著江月白道。
「所有這些,皆是公子給我的,若是沒有公子,我依舊是那個任人輕賤的人。」
江月白擺擺手道。
「機會是我給的,但本事是你一點點練出來的。」
「你該不會認為我這裡是什麼人都要的吧。」
孟瑤看著江月白這副無所謂的樣子,不再爭辯。
公子向來這樣,不愛居功。
可他心裡清清楚楚,這份脫胎換骨,千金也換不來。
江月白看著天邊的月亮道。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們也快些回去吧。」
孟瑤點了點頭道:「好。」
很快兩人就到了住處。
江月白剛準備進屋,忽然想到了別的,轉頭看向孟瑤道。
「再過一段時間聽學就要結束,各家都要返回各自宗門。」
「你可想好之後打算去哪裡?」
「回聶家,還是說去不夜天,或者跟著我到處跑?」
孟瑤腳步一頓,抬眼看向江月白,有些猶豫不決。
現在的他,跟著公子好嗎?
一直這樣的跟著公子,是好。
但是,他好像也並不想這樣一直的跟在公子身邊,而是並肩而行……
江月白看到了孟瑤的猶豫,在孟瑤開口之前,搶先道。
「這事情不急,等到聽學完了再說。」
孟瑤張開的嘴又閉上,點了點頭告辭離去。
江月白看著孟瑤的背影心裡沉了沉 ,關上了門。
該說不說,孟瑤確實是妥帖。
要是一開始的時候,說一說他覺得還能放走。
現在他覺得是有些捨不得的。
難怪那些霸總家裡的保姆都是不流通的,有的還是世襲制的。
如果要是孟瑤離開,那他會去哪裡呢?
哪裡能比的上他身邊?
難道是因為自己沒有地盤?
嘶……
這事情得好好琢磨琢磨。
孟瑤則是走了一段之後,就回頭看了。
結果就看到了關閉的房門。
孟瑤靜靜站在原地片刻,方才心頭翻湧的那一點念頭,被他悄悄壓了下去。
他輕輕攥了攥垂在身側的手,晚冰的劍鞘抵著小臂,微涼的觸感讓他心神安定下來。
並肩而行。
何其奢侈的想法。
他如今擁有的一切,皆是公子贈予。
能陪在公子身側,已是天大的機緣,不該貪求更多。
孟瑤緩緩收回目光, 低頭嘲諷一笑,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自己這樣的人,現在得到的這些,已經很好了。
還在盼望什麼呢?
公子那麼好的人。
他真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