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京市,寒意十足。
晚上八點。
管唬剛吃完晚飯,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串號碼,沒有備註,但那幾位數字他認識。
他立刻接起來,電話那頭的聲音簡短直接:「管導,麻煩您現在來一趟,地址發您手機上了。」
掛了電話。
管唬看了眼信息,地點在東城區一個不起眼的院子裡。
他沒多問,穿上羽絨服就出了門。
這種電話,這種地方,他大概能猜到是什麼事。
今年是特殊建的周年日子。
有些事,該啟動了。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個沒有掛牌子的院子門口。
門口站著兩位穿著警衛服裝的工作人員。
他們給管唬進行了身份驗證之後,便放行了。
管唬推門進去,然後穿過院子,走到屋內。
大廳裡面有一張長的會議桌,已經坐了幾個人。
他一眼掃過去,愣住了。
徐爭、陳楷歌、張亦白、薛曉露、寧浩、文木野。
六個人,加上他,七個。
徐爭正和張亦白聊著什麼,看到他進來,笑著招了招手:「管導,來了。」
管唬點點頭,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看了一眼陳楷歌,陳楷歌坐在最裡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透著點東西。
寧浩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句:「接到電話的時候,我就猜到是這事兒了。」
管唬點點頭,沒多說。
今年這個年份,把他們這幾個導演湊到一起,還能有什麼事?
薛曉露是唯一的女導演,坐在邊上安靜地喝茶。
文木野資歷最小,在旁邊聽著幾個前輩聊天,偶爾插一句嘴。
幾個人互相打過招呼,心照不宣地沒有多問。
都在等。
等那個電話里的人來。
沒過多久,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穿著便裝,四十多歲的男人,看著很普通,但舉手投足間那股氣場騙不了人。
他一進門,屋裡幾個人都站了起來。
「坐坐坐,別客氣。」男人擺擺手,自己在主位坐下,「我姓陸,今天把你們幾位請來,是有件事要交給你們。」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掃過在場的七個人。
「大家也都知道了,今年比較特殊,是周年,上面決定拍一部獻禮片。不是那種老套的,要有點新意,要讓老百姓願意看,想看,看完還能記住點什麼。」
七位導演都靜靜聽著,沒人插話。
「片子分七個單元,你們七個,一人一個。」
陸先生說著,從包里拿出七個信封,放在桌上。
「每個信封里是你們要拍的內容,要求都在裡面。每部影片二十分鐘左右,加起來一百四十分鐘,夠一部長片了。」
陸先生看著幾個人,語氣嚴肅起來:「時間說緊不緊,說寬裕也不寬裕,國慶就要上映,滿打滿算還有七個半月。劇本、演員、劇組,所有東西你們自己搞定。上面能給的就是程序上的綠色通道,還有一部分物資和場地的支持,其他的一概靠自己。」
七個半月。
七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
一部標準120分鐘的電影從籌備到上映,正常周期大概是一年。
如果是正常的電影時長,籌備加上拍攝,時間有點來不及。
如果跳過前期籌備,拍攝加上後期,一部標準時長的電影,那倒是剛剛好。
這次還好每個人只是負責20分鐘左右的單元,加上有程序上的綠燈,時間上倒是可以。
兩個月籌備,兩個月拍攝,三個月的後期加上宣發。
但是難點也有,故事很重要,而且每個單元都要獨立成章連結起來又要統一成一部片子,這壓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這是命令,也是榮譽,能被召集,已經莫大的榮幸。
陸先生看了一眼,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陳楷歌第一個開口,聲音沉穩。
管唬跟著說:「沒有。」
其他人也陸續點頭。
陸先生站起身,把七個信封往前推了推:「那行,自己拿吧。具體的要求都在裡面,回去好好琢磨。有什麼需要協調的,隨時聯繫。」
說完,他就走了。
門關上,屋裡安靜了幾秒。
寧浩先開口,笑著說:「行吧,咱們這是接了個大活。」
張亦白站起來,走到桌前,隨手拿起一個信封:「那就各憑本事了。」
幾個人陸續上前,各自拿了一個信封。
管唬拿起自己的那份,拆開。
裡面只有一張紙。
上面寫著八個字:
開國大典,時長:30分以內。
管唬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好幾秒。
開國大典,那是這個國家最重的一刻。
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要把那一刻拍出來,拍出分量,拍出溫度,拍出讓今天的人能看進去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腦子飛快旋轉。
旁邊的徐爭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信封,笑了:「管導,你這活兒最重啊。」
管唬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確實最重。
但也最值得。
陳楷歌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屋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回去之後,咱們拉個群。劇本、演員、進度,隨時溝通。七個單元,誰都不能掉鏈子,過程中遇到有什麼問題大家一定要相互協助。」
幾個人都點頭。
寧浩笑著說:「陳導,您是老大哥,咱們都聽您指揮。」
陳楷歌擺擺手:「談不上指揮,協調好就行。時間太緊,誰也別耽誤誰。」
薛曉露站起身,把信封收好:「那我先回去琢磨劇本了。」
「我也走了。」文木野跟著站起來。
幾個人陸續往外走。
管唬最後一個出門。
院子裡,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他抬頭看了看天,京市的夜空看不到幾顆星,但遠處有燈光亮著。
開國大典。
半個小時。
他想起小時候看過的那些老電影,黑白的畫面,天安門城樓上那些偉人的笑容。
那時候不懂,只覺得熱鬧。
後來在這片土地長大了,學習知識了,才慢慢明白,那一幕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個民族站起來的時刻。
現在要把那一刻拍出來,讓那個年代的聲音,傳進今天的人耳朵里。
管唬把手裡的信封,小心翼翼的放進口袋,大步往外走。
這事兒,得干,還得干好。
那就先琢磨劇本,然後開始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