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希拎著樂器包走進中戲校園，一路往音樂系的方向走。
這會兒下午五點多，校園裡人不算多，偶爾有幾個學生匆匆路過。
他是本校學生，不用遮遮掩掩的，就這麼大大方方走著。
音樂系的教學樓在東邊，是一棟老樓，外牆爬著些爬山虎，看著挺有年代感。
李存希推門進去，樓道里很安靜，偶爾能聽見某個琴房裡傳來鋼琴聲或者練聲的聲音。
他往裡走了幾步，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正猶豫著，走廊盡頭走過來兩個學生，一男一女，手裡拿著樂譜，應該是剛上完課。
那女生抬頭看到他，腳步突然停住了。
她盯著李存希看了兩秒，然後眼睛猛地瞪大，拉了拉旁邊男生的袖子：「哎哎哎，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李存希？」
男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也愣住了：「臥槽，真是他！他怎麼來音樂系了？」
兩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存希走過去，對兩人笑了笑：「同學，請問教師辦公室怎麼走？」
女生倒吸一口涼氣，說話都有點結巴：「辦...辦公室？往前面走到底，右拐，第二個門就是。」
「謝謝。」李存希點點頭，往她指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還能聽見身後兩人壓低聲音的議論。
「天吶，真是李存希！他來音樂系幹嘛？」
「不知道啊，手裡還拎著個大包，該不會是來學樂器的吧？」
「有可能！演技已經那麼牛了，還要學樂器，還給不給別人活路了.....」
李存希聽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加快腳步，按女生說的走到走廊盡頭，右拐，第二個門。
門上掛著塊牌子，寫著音樂系教師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道女聲。
李存希推門進去，辦公室里坐著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正在批改作業。
她抬頭看到李存希，愣了一下，顯然認出了他。
「李存希同學？」女老師放下筆，「你怎麼來音樂系了？有事嗎？」
李存希走過去，禮貌地說：「老師您好，我想找一位教小號的老師。最近接了個角色，需要吹國歌，想找專業的老師指導一下。」
「小號？」女老師有點意外，「你之前學過嗎？」
「沒有，完全零基礎。」
女老師笑了：「零基礎就敢挑戰小號，勇氣可嘉。小號這樂器，入門可不太容易。」
她想了想，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喂，老周啊，你在琴房嗎？有個學生想找你學小號，對，現在就有空？行，我帶他過去。」
掛了電話。
女老師站起身：「走吧，我帶你去。周老師是我們系最擅長小號的，教了好多年了，經驗豐富。」
李存希跟著她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來到一間琴房門口。
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老師，手裡正拿著把樂器在擦拭。
「老周，人給你帶來了。」女老師說，「李存希，你應該認識吧？想學小號，零基礎。」
周老師抬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但很快恢復了平靜：「李存希？演電影那個？」
「對。」李存希點點頭，「周老師您好，打擾您了。」
周老師擺擺手：「不打擾不打擾，坐吧。」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等李存希坐下，又問：「你想學什麼？有什麼目標嗎？」
李存希把樂器包放在地上，拉開拉鏈，拿出那把小號：「我最近接了個角色，需要吹國歌。就這一首，不用學別的，能把國歌吹順了就行。」
周老師接過小號看了看，點點頭：「很不錯，這號絕對夠用了。」
他把小號還給李存希：「來，你先試一下，我看看你的底子。」
李存希接過小號，有點緊張。
他知道自己肯定吹不好，但沒想到會這麼突然就開始第一次。
他把號嘴貼在嘴上，深吸一口氣，使勁一吹～
沒響。
他又吹了一下！
還是沒響。
周老師安撫道：「別著急，嘴型不對。小號不是靠蠻力，嘴唇要放鬆，振動起來才有聲。你再試試。」
李存希調整了一下嘴型，又吹了一下。
這迴響了。
但是吹出來的聲音跟放屁似的，又短又悶，還帶著點噗噗的雜音。
旁邊的女老師沒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李存希臉都紅了。
周老師倒是淡定，似乎已經習慣了這些場景。
周老師從箱子拿出自己的小號，給他示範了一下。
他輕輕一吹，小號就發出了清亮的聲音，氣息平穩，音色圓潤，聽得李存希一愣一愣的。
「看見沒？」周老師說，「不用使多大勁，關鍵是嘴唇的振動和氣息的配合。你剛才太用力了，嘴唇繃得太緊，反而發不出聲。」
他示意李存希：「來，再試試。嘴唇放鬆，想像你在吹蠟燭，不是吹氣球。」
李存希深吸一口氣，按周老師說的，拿起自己的小號，然後放鬆嘴唇，輕輕一吹。
這迴響了。
雖然聲音還是有點飄，但至少像個正常的小號聲了。
「有點意思了。」周老師點點頭，「再吹一個長音，保持住，別斷。」
李存希照著做，吹了一個長音。
剛吹到第三秒，聲音就開始抖，跟開拖拉機似的，突突突的，最後直接破了音。
女老師實在忍不住，轉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李存希放下小號，尷尬得想找條縫鑽進去。
周老師倒是很淡定，拍拍他的肩膀：「沒事沒事，零基礎都這樣。小號是銅管樂器里比較難入門的，能吹響就不錯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樂譜，翻到國歌那一頁：「國歌的音域對小號來說不算太高，但你零基礎，得從最基礎的氣息練習練起。今天先嘴型，然後單節的短音，接著學吹長音，把氣息穩住。」
李存希點點頭，拿起小號，按周老師教的開始練。
「吸～呼～吹～」
「吸～呼～吹～」
「別抖，穩住，氣息要均勻。」
「又抖了，再來。」
琴房裡，一遍又一遍的基礎練習開始了。
雖然吹得還不怎麼樣，但李存希學得很認真。
他知道，離試戲還有半個月，得抓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