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春晚還有三天。
李存希從冀北飛羊城，落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羊城的氣溫比冀北高了十幾度，他穿著件薄外套，還是覺得熱，出了航站樓就把圍巾摘了。
出口處，王秀媛和李器早就等著了。
王秀媛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頭髮燙了新卷，站在圍欄外面踮著腳尖往裡看。
李器站在她旁邊。
「媽，爸。」
李存希推著行李箱走出來，沖他們揮了揮手。
王秀媛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迎上來，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瘦了。拍戲是不是又不按時吃飯？」
「吃了吃了，媽您別一見面就說我瘦。」
李存希笑著抱了抱母親，又跟父親握了握手。
李器沒說什麼，只是接過他的行李！
王秀媛說道：「走吧，車在外面。你外婆在家等著呢，念叨你一上午了。」
一家三口往停車場走。
李器開車，王秀媛坐在副駕駛，李存希坐在後排。
車子駛出機場，匯入羊城的車流。
李存希看著窗外，心裡莫名地踏實。
不管在外面拿了多少獎，回了家，他還是那個被爸媽念叨「瘦了」的兒子。
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
李存希推開車門，拎著行李箱上了樓。門沒關，虛掩著，裡面傳來電視的聲音和說話聲。
他推開門，玄關處擺著幾雙拖鞋，有新有舊。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
外婆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遙控器，正在調台。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到李存希的瞬間，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希希回來了！」
外婆放下遙控器，站起來，步子不快但很穩。
李存希快步走過去，扶著外婆的胳膊：「外婆，我回來了。您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好著呢，能吃能睡。」外婆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眼裡滿是笑意，「瘦了點，但精神好。電視上天天看到你，你媽說你又拿獎了？」
「拿了幾個。」
李存希笑著點頭，扶著外婆坐下。
王秀媛去廚房準備晚飯，李器在陽台接電話。
李存希坐在外婆旁邊，陪她聊著家常。
「外婆，今年過年怎麼安排？」
外婆想了想，說：「你表哥說了，今天來這裡吃，過幾天的年夜飯在他們家吃。」
正說著，門鈴響了。
王秀媛從廚房探出頭：「希希，開門，應該是你表哥他們來了。」
李存希起身去開門。
門打開。
王淳浩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圓潤了一些。
他身後跟著陸雅婷，穿著一件寬鬆的毛衣，頭髮披在肩上，肚子微微隆起。
王悅則是背著書包，一臉開心。
「存希！」王淳浩看到他就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見啊，大影帝。」
「表哥，表嫂，快進來。」
李存希側身讓開，目光在陸雅婷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
陸雅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了笑，沒說話，走進玄關換鞋。
王淳浩跟在後面，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看出來了？」
李存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恭喜恭喜！」
王淳浩嘿嘿一笑，摟著陸雅婷的肩膀往裡走：「先進去先進去，一會兒再說。」
最後進來的是表妹王悅。
她扎著高馬尾，穿著校服，書包還沒放下，一進門就喊：「存希哥！」
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少女特有的活力。
李存希笑著沖她揮了揮手：「小悅，最近成績怎麼樣？」
「別提成績啊！對了，難得回來，幫我簽名。」王悅換了鞋，書包都沒放，直接跑到李存希面前，「存希哥，你幫我簽幾個唄，不多，就三十個。」
「三十個？」李存希哭笑不得，「你這是要倒賣啊？」
「沒有，之前你來參加婚禮後，同學們都知道你是我表哥，都來找我要。」王悅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大信封，裡面厚厚一疊照片，全是李存希的劇照和雜誌圖，「我都答應了，不能食言。」
李存希接過信封，看了看那疊照片，嘆了口氣：「行吧，拿筆來。」
王悅立刻從書包里掏出一支筆，遞過去。
李存希坐在沙發上，把照片一張一張攤在茶几上，開始簽名。
王悅蹲在旁邊看著，嘴角一直沒放下來。
外婆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你這丫頭，就知道麻煩你哥。」
王悅嘀咕道：「奶奶，我同學可喜歡他了，我這是幫她們圓夢。」
李器從陽台走進來，手裡拿著手機，看了看客廳里的人，笑著說：「人齊了？那開飯吧。」
王秀媛轉身回廚房，李器跟進去幫忙端菜。
李存希加快了簽名的速度，最後幾張刷刷刷地寫完，把筆帽一蓋，照片塞回信封，遞給王悅：「好了，拿好，別弄丟了。」
「謝謝哥！」
王悅抱著信封，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
菜是王秀媛做的，都是李存希愛吃的。
李存希端起杯子，站起來：「今天難得聚這麼齊，我先敬大家一杯。祝外婆身體健康，祝爸媽平安順遂，祝淳浩哥和嫂子添丁進口，祝小悅學業進步。」
「好！」
王淳浩第一個響應，端起杯子站起來。
大家紛紛舉杯，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王淳浩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李存希，嘴角帶著一絲壞笑：「存希啊，你嫂子懷孕了，你這個當表弟的，紅包可得準備個大點的。」
「那必須的。」李存希笑著點頭，「我外甥或者外甥女出生，我包個大紅包。」
「多大的？」王淳浩追問。
「你猜。」
王淳浩白了一眼。
李存希笑了笑，沒說話，端起碗子喝了口湯。
王悅在旁邊插嘴：「哥，那我呢？我下次考試考好了，有沒有紅包？」
「有，考進年級前五，給你包個大的。」李存希看著她，「不過你得先考進去再說。」
「我這次月考年級第十二，差一點點。」王悅鼓了鼓腮幫子，「下次一定。」
外婆坐在主位，看著滿桌的兒孫，臉上一直帶著笑。
飯桌上的話題從家長里短聊到李存希拍戲的趣事，從陸雅婷的孕期反應聊到王悅的期末考試。
王淳浩說起自己最近在做的小生意，李器給他提了幾個建議。
王秀媛和陸雅婷聊著育兒經，外婆偶爾插一句，說得頭頭是道。
李存希坐在那裡，聽著家人聊天，嘴角一直帶著笑。
這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桌上的菜換了一輪又一輪，湯也加了好幾回。
沒有人急著走，也沒有人看手機，就這麼慢慢吃著，慢慢聊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羊城的夜晚亮起了萬家燈火。
李存希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張熱鬧的圓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
不管在外面拿了多少獎，回了家，他還是那個被長輩夾菜、被表妹要簽名的李存希。
這種親情，無比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