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家宴剛散。
李存希坐在沙發上，幫外婆剝橘子。
外婆牙口不好，橘子得撕掉白色的筋絡，一瓣一瓣掰開才能吃。
他剝得很仔細，每一瓣都乾乾淨淨。
手機震了一下。
他擦了擦手，掏出來一看，是蘇荷發來的微信。
「存希，春晚節目組剛通知，除夕當天早上九點準時到場彩排，走幾遍流程。」
李存希打字回覆：「收到。」
簡簡單單兩個字，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剝橘子。
外婆接過他遞來的橘子瓣，慢慢吃著，嘴裡念叨：「明天去逛逛花市吧，快過年了，家裡還沒買花。」
「行，明天陪您去。」
李存希笑著應下來。
羊城的花市是過年最大的特色，整條街擺滿了金桔、桃花、水仙，紅彤彤的對聯和燈籠掛了一路，人擠人，熱鬧得不行。
李存希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混在人群里倒也不算太顯眼。
但有些東西是遮不住的，比如他的氣質，比如他的眉宇之間的帥氣。
「那個人好眼熟啊...」
一個舉著自拍杆的女生從他身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她沒敢認，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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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拽了拽身邊朋友的袖子：「你看那個人，像不像李存希？」
朋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李存希正彎著腰幫外婆挑金桔。
「臥槽，真的是他！」
朋友差點喊出聲，趕緊捂住嘴。
兩個女生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敢上前打擾，只是遠遠地拍了幾張照片。
照片裡，李存希穿著短袖，戴著黑色口罩，微微彎腰，手裡拎著一盆金桔。
照片發到網上。
【今年在羊城花市偶遇李存希！他陪家人買年貨呢，本人好高好帥，戴口罩都遮不住的那種帥！】
這條熱博發出去之後，很快就被頂上了熱門。
評論區里，粉絲們先是羨慕，然後是祝福。
「羨慕博主！能在花市偶遇存希！」
「寶寶回羊城過年啦！」
「祝福博主新年快樂，也祝存希新年快樂！」
鍵盤俠和營銷號也聞著味兒來了。
「李存希在羊城逛街？春晚不是明天就直播了嗎？他怎麼還在外面晃？哦對了，他沒上春晚，閒著呢。」
「笑死，拿了一堆獎有什麼用？春晚都不請他。」
「好難受啊哥哥，看不到你上春晚。」
「粉絲之前還嘴硬，說節目單沒出，明天就春晚了，按理說真上的話，這兩天都得彩排，可李存希在哪兒呢？在家逛花市呢。」
營銷號們紛紛截圖，把路人拍到的李存希逛花市的照片和自己的陰陽怪氣湊在一起，標題一個比一個損。
「李存希羊城悠閒買年貨，春晚舞台與他無關。」
「金雞影帝無緣春晚。」
「盤點那些曾經上過春晚、今年卻消失的明星——李存希赫然在列。」
鍵盤俠們在評論區里狂歡，仿佛李存希不上春晚是一件值得敲鑼打鼓慶祝的事。
「終於清淨了，不用看他那張臉了。」
「春晚導演有眼光，知道什麼人該請什麼人不該請，資源咖靠資源靠關係拿獎，可是春晚不慣著他！」
「那些獎盃是不是買的啊？不然怎麼春晚不認？」
黑粉們越說越起勁，用詞也越來越難聽。
但這一次，李存希的粉絲們出奇地冷靜。
粉絲們沒有去跟鍵盤俠對罵，沒有去營銷號下面控評，只是在那些路人偶遇的視頻和照片下面，安安靜靜地留言。
「博主好運氣，祝你和家人新年快樂。」
「回家過年啦，祝存希新年快樂。」
「看到存希這麼接地氣，真的很喜歡他。祝大家過年好。」
沒有爭吵，只有溫暖的祝福。
這種平靜，反而讓那些鍵盤俠覺得沒意思。
他們本來等著粉絲來對線，結果粉絲根本不搭理，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倒顯得像個跳樑小丑。
但營銷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蹭熱度的機會。
除夕前夜，他們還在發通稿，陰陽怪氣地盤點今年缺席春晚的明星，李存希的名字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粉絲們忍了好幾天，終於忍不住了。
不是去跟黑粉對罵，而是涌到了李存希工作室的評論區。
「工作室在嗎？老闆都被黑成這樣了，你們能不能幹點事？」
「營銷號天天帶節奏，你們就看著？告啊！」
「平時發物料挺積極的，怎麼該幹活的時候沒動靜了？」
「老闆休假沒時間管你們，你們工作室在摸魚嗎？」
「再不告黑，我們就要懷疑你們的能力了。」
評論區里，粉絲們你一言我一語，語氣不算激烈，但每一句都帶著不滿和催促。
不到半個小時，工作室的評論區就被刷了上萬條。
然後，工作室更新了一條動態。
附上一張截圖，是律師事務所的受理函。
文案只有兩個字：「明天干。」
這條動態一發出來，粉絲們瞬間安心了。
「好！明天干！」
「這才對嘛，等著看結果。」
「工作室今天硬氣了，加雞腿。」
「明天除夕，你們還得加班告黑，辛苦了哈哈哈。」
「只要你們幹活，我們就放心了。」
羊城。
李存希對這些網絡上的喧囂，並不理會，有什麼大事，蘇荷自然會通知，一切交給團隊就行了。
今天的午飯，王秀媛做了一桌子菜，比家宴那天還豐盛。
李器拿出了珍藏的白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給李存希也倒了一小杯。
「爸，我明天要彩排，喝不了。」
李存希推了推酒杯。
李器堅持：「就一小口，意思意思。」
李存希只好端起來，抿了一小口。
白酒辛辣，從喉嚨一路燒下去，他忍不住咳了兩聲。
王秀媛瞪了李器一眼：「說了不喝不喝，你非讓他喝。」
「就一小口，沒事。」李器訕訕地笑了笑。
外婆坐在主位，臉上一直帶著笑：「希希，多吃點。明天就除夕了，你還要趕回京市，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外婆。」
李存希低頭吃了一口菜。
這頓飯吃得不快，但也不慢。
該說的話都說了，該叮囑的都叮囑了。
吃完飯，李存希幫母親收拾了碗筷，又陪外婆看了會兒電視。
下午2點。
他站起來，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媽，爸，外婆，我走了。」
王秀媛送到門口，幫他整了整衣領，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到了給我發消息。」
「嗯。」李存希點了點頭，又抱了抱外婆，「外婆，您保重身體，休假我再回來看您。」
「好，好。」
外婆拍了拍他的手背。
李器沒說什麼，只是幫他拎著行李箱下了樓。
車子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李存希接過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車門坐進去。
「爸，回去吧。」
李器站在車窗外，點了點頭。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小區，往機場方向開去。
李存希靠在后座，
明天除夕，將是他在全國觀眾面前，再一次證明自己的時刻。
那些鍵盤俠和營銷號的臉，也該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