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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寫給畢業生:漢東大有可為

2026-08-30 16:10:29 作者: 香辣茄子包

  3月28日,夜。

  許知遠坐在書桌前,鋪開稿紙,動筆寫校慶講話稿。

  稿紙是老式信箋,鋼筆是那支跟了他十幾年的,筆尖落在紙上,沙沙地響。

  寫了幾行,又撕了。

  再寫,再撕。

  楊銳端茶進來,看見廢紙簍里已經團了七八個紙團,輕聲說:

  「省長,要不我先起草一版?」

  「不用。」

  許知遠擺擺手:

  「這個稿子,得我自己寫。

  有些話,別人替不了。」

  第一版,他寫得端端正正,官腔十足,自己看了都搖頭。

  第二版,他又寫得太軟,滿紙情懷,像給老朋友寫信。

  兩版都撕了。

  第三版,他提起筆,重新落下。

  這一回,筆走得順了。

  講話稿不長,兩千多字,分了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講漢東如今的成就:拓速樂超級工廠六月就要下線第一輛車,數據中心二期已經開工,招商引資年開年就是一千億的盤子,滬漢協同的備忘錄簽在了開工儀式上。

  許知遠寫得克制,數字點到即止。

  第二部分,講未來的展望:

  產業升級、新舊動能轉換、法治化的營商環境。

  許知遠沒有寫大話,只寫了幾件正在做的事。

  第三部分,才是他最想說的話。

  「三十一年前,我和在座的很多校友一樣,扛著行李,從漢東大學的校門走出去。

  三十一年後,我想對年輕的你們說:

  走得再遠,漢東都是你們的來處;

  回得再晚,漢東都是你們的歸處。」

  「漢東大學的學生,是天南地北的種子。

  走出去,開花結果;

  走回來,根深葉茂。

  母校盼著你們常回來看看。

  漢東這塊熱土,同樣大有可為!」

  寫到「大有可為」四個字,許知遠停了筆。

  許知遠把稿子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改了兩個字:

  把「歡迎」改成了「盼望」。

  「歡迎,是客套;盼望,是真心。」

  許知遠對楊銳說:

  「一字之差,溫度不一樣。」

  翌日,高育良的電話打了過來。

  「知遠,校慶的事,聽說了?」

  高育良的聲音還是那樣,慢悠悠的:

  「我這邊,也收到了邀請。

  學校的意思是,讓我也上台講兩句。

  我推了。」

  「老師怎麼打算?」許知遠問。

  「我啊,不上台,坐檯下。」

  高育良說:「漢大的校慶,主角是你們這些學生。

  我這一把老骨頭,看著就好。」

  「老師桃李滿漢東。」

  許知遠說:「講了一輩子課的人,校慶上不開口,是學校的損失。

  這場合您不在,學生心裡沒底。」

  電話那頭,高育良笑了一聲:

  「你許知遠心裡沒底?

  這話說出去,誰信?

  行了。

  校慶那天,我給你鼓掌。」

  「有老師的掌聲,學生這講話,就敢放開講了。」

  許知遠也笑。

  高育良頓了頓,又說:

  「知遠,你這個講話,不要太滿。

  漢東的成就擺在那裡,讓別人去說。

  你只講三件事:感恩,期盼,承諾。

  六個字,夠了。」

  「老師這六個字,學生記下了。」許知遠說。


  高育良又補了一句:

  「你們86屆,人才濟濟。

  當老師的,面上有光。

  這次校慶,把該見的人見一見。

  漢東的事,人多心齊,才好辦。」

  「學生明白。」許知遠說。

  傍晚,祁同偉的電話也來了。這一回,他的稱呼換了:

  「學長,校慶的名單我看了。

  86屆回來的不少,有幾位還是從京都、滬上專程趕回來的。

  廳里已經把安保方案提前做起來了。

  漢東大學校慶日前後。

  京州的交通、駐地、現場,三個等級的預案,都排了。」

  「辛苦。」

  許知遠說:「校慶那天,你也來。」

  「我去。」

  祁同偉說:「您是學長,我是學弟。

  學長講話,學弟捧場。

  天經地義。」

  祁同偉又補了一句:

  「學長,86屆有位校友,現在在部委,管著一塊跟產業政策沾邊的口子。

  校慶的時候,我安排個機會,您跟他單獨聊聊。」

  「學弟有心了。」

  許知遠說:「漢東的人才,散是滿天星,聚是一團火。

  這團火,得燒在漢東的地上。」

  「對。」

  祁同偉說:「燒在漢東的地上,才暖漢東的人。」

  許知遠笑了。

  他忽然覺得,祁同偉口中這個「學長」的稱呼,比什麼都親切。

  漢東的幹部。

  有同門,有同鄉,有同志。

  三層關係擰成一股繩,才拉得動這輛大車。

  祁同偉又補了一句:

  「學長,我讓廳里把校慶期間回來的校友名單又核了一遍。

  有位在部委的,安排的時候,您得抽半個小時單獨見一見。

  這樣的人脈,漢東用得上。」

  「你安排。」

  許知遠說:「我的時間,給校友留足。」

  掛了電話,許知遠把講話稿折好,放進公文包,又拿出來看了一遍,才輕輕合上。

  許知遠又把稿子裡的一句話改了改。

  原來寫的是「希望大家常回來看看」,改成了「母校盼著你們常回來看看」。

  一個「盼」字。

  讓整句話有了體溫。

  許知遠想起蘇靜的話,想起安安趴在車窗上喊「爸爸」的樣子。

  校慶結束之後,六月的車就要下線了。

  許知遠在心裡說:

  等這陣忙完,接她們來,看真正的大汽車。

  許知遠最後看了一遍名單,在一個名字後面用鉛筆寫了兩個字:

  可用。

  這兩個字,許知遠一般不輕易落。

  許知遠看著那兩個字,忽然想:

  漢東最大的資源,從來不是地,不是礦,是從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人。

  人回來了,什麼都有了。

  許知遠合上名錄,把它和講話稿並排放在一起。

  一份是過去,一份是未來。

  臨睡前,他給楊銳發了條信息:

  明天開始,校慶的事,一件一件盯。

  楊銳回:收到。

  許知遠又想起白天那張名單上的名字。

  有一位老同學,畢業後就再沒聯繫過。

  這次校慶,或許能見上一面。

  三十一年了,當年搶過一個座位的人,如今都坐在不同的會場裡。

  許知遠想,見面的時候,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呢?

  也許只需要一句:回來了?


  嗯,回來了。

  許知遠笑了笑,把檯燈關了。

  屋裡暗下來,窗外的夜色像水一樣漫進來。

  許知遠在黑暗裡自言自語道:

  「漢東的五月,要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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