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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零號安全屋,審訊室

2026-05-22 02:37:37 作者: 牛奶布丁基本可樂

  京江市西郊,山林深處。

  一條無名公路蜿蜒至盡頭,入目是一座外表灰敗的廢棄水泥廠。

  高牆上拉著三道帶刺的鐵絲網,門口無牌無匾。

  這裡便是省公安廳序列中,保密級別最高的審訊基地,零號安全屋。

  方圓三公里內,所有的民用通訊信號基站已被屏蔽,對外通訊只靠專線網絡與獨立內線電話,真正做到與世隔絕。

  三輛無標識的黑色車輛,停在第一道生鐵大門前。

  兩名全副武裝的崗衛端著微沖,上前攔截。

  沒有多餘的問詢,手電光柱徑直打在頭車駕駛室的擋風玻璃上。

  車窗搖下。

  省廳刑偵總隊長肖戰遞出證件,外加一份蓋著省廳大印的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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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崗衛接了,拿回門崗亭。

  專線電話撥回內場核對手令。

  足足耗去五分鐘,確認無誤。

  起落杆抬起,生鐵大門向兩側滑開。

  車輛魚貫駛入。

  特戰副隊長山虎坐在肖戰身側,偏頭壓低嗓音報出周遭的布防。

  「左前側水塔,右後方高地,還有廠房頂端。」

  「剛才這幾十秒,至少有五個狙擊點位鎖定了我們的輪胎和車窗。」

  這種草木皆兵的陣仗,山虎在省廳幹了這麼些年,亦是頭一遭見。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界?」山虎問。

  肖戰的語氣里沒有半分溫度:「不該問的別張嘴,不該打聽的別動心思。」

  「到了這裡,規矩只有一條,帶耳朵,別帶嘴。」

  山虎斂去多餘的動作,重重點頭。

  車在主樓前停穩。

  肖戰推開車門,對山虎下了最後一道指令。

  「把參與突襲的弟兄們全拉到後院集合,有專車來接人,拉去山溝里做封閉拉練。」

  沒有祁廳長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脫離營區半步。」

  「漏了一個字出去,軍法從事。」

  山虎肅然應諾,帶隊去辦。

  兩名特戰隊員拉開中段車廂的後門。

  雷東被反剪雙臂,頭上罩著黑布袋,從車廂里扯了出來。

  另一輛車裡,王曉倩同樣蒙著頭,步履踉蹌,落地時險些跌倒,發出幾聲悶啞的嗚咽。

  男女兩人被從不同方向的偏門押解入內,分處兩室,切斷了一切串供與感知的可能。

  零號審訊室。

  沒有窗戶,四面牆壁皆用灰色隔音軟包貼死。

  雷東被按坐在鐵製約束椅中。

  咔噠。

  鎖扣合攏。

  黑布袋被一把扯下。

  刺目的白熾強光燈自頭頂直射而下,打在雷東臉上。

  長時間的黑暗後遭遇強光,雷東生理性地閉上雙眼。

  他甩了甩頭,強迫自己適應光線。

  待視線重聚,看清了坐在審訊桌後的那個人。

  肖戰。

  他攤開案卷,身旁坐著負責記錄的警員。

  雷東眼眸微轉,牆壁一側是一面碩大的單向透視玻璃。

  祁山倒背雙手,隔著玻璃,冷眼俯視著被縛於椅中的雷東。

  這枚在京江市翻雲覆雨、將省廳耍得團團轉的棋子,總算落入了網中。

  審訊桌前,肖戰沒有急於拋出重磅炸彈。

  攻心之術,講究由淺入深,剝絲抽繭。

  「姓名。」

  「雷東。」

  「年齡。」

  「四十二。」

  一連串基礎身份核對走完,肖戰將鋼筆擱在桌上。

  「雷東,大半夜的將你從玉龍山請到這裡,所為何事,自己交代清楚吧。」


  雷東靠向椅背,調整了一個相對省力的坐姿。

  「肖隊長,您這陣仗可是把我嚇得不輕。我雷某人本本分分做生意,向來是守法公民。您問我為什麼抓我,我還沒處喊冤去。」

  太極推手,避重就輕。

  肖戰不為所動,翻開第一份材料。

  「守法的商人?既然合法,前些日子省廳就紅星機械廠併購,國有資產流失對你下達傳喚通知,你為何拒不到案,反而切斷一切聯繫方式,藏匿於玉龍山的私密別墅內?」

  肖戰步步緊逼。

  「你名下的盛源投資控股,在紅星機械廠改制過程中,充當了什麼樣的角色?幾筆高達數億的資產剝離,最終流向了哪裡?」

  雷東牙關緊咬,面上毫無異樣。

  「紅星廠的業務,盛源只是按規矩參與公開招投標,一切手續合規合法,經得起查。至於搬去玉龍山,那是為了躲清靜。做生意的,仇家多,求個安穩罷了。」

  矢口否認,推脫得乾乾淨淨。

  雷東算盤打得極精。

  紅星機械廠的帳,錯綜複雜。只要自己死咬著不鬆口,單憑几筆資金流水,警方根本無法定罪。

  更關鍵的是,他在等。

  等外頭的救兵。

  雷震尚在省委政法委書記的位子上。只要這棵大樹不倒,省廳就不敢真拿他怎麼著。

  玻璃後,祁山看著雷東那副油鹽不進的做派,眼底生寒。

  權勢的庇護,在未被連根拔起前,總能給其爪牙一種金剛不壞的底氣。

  肖戰見常規問訊無效,反手拉開公文包,抽出一疊蓋著大印的卷宗。

  「紅星廠的帳,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算。今天,咱們先算一筆明帳。」

  肖戰將一份問訊筆錄甩在雷東面前。

  「關於江南機械廠,糾集社會人員持械,毆打省委黨校星火班學員朱文浩一案,你怎麼解釋?」

  雷東眼皮一跳,但很快斂去異色。

  「我不清楚您在說什麼,打架鬥毆這種事,與我何干。」

  「不清楚?」

  肖戰冷聲打斷,將更多的材料依次排開。

  趙三等幾個底層混混的口供,赫然在列。

  「這幾個人,你應該不陌生。他們可是把底兒全漏了,指名道姓,是你雷東授意他們去圍堵朱文浩的。」

  肖戰點開桌上的播放器。

  趙三招供的錄音,在審訊室內迴蕩。

  緊接著,一張銀行資金流水明細被推了過去。

  「案發前一日,你利用手底下人的他行借記卡,分三筆,向趙三的帳戶轉帳二十萬。這筆錢,作何解釋?」

  人證、物證、資金鍊,形成完美閉環。

  雷東死盯著那張轉帳明細,後槽牙咬得死緊。

  打人這事,本是為了替雷軍搶風頭辦的,哪曾想這幾個拿錢辦事的渣滓,進了局子連兩天都沒扛過去。

  若是不認,警方順著這條線繼續下去,最後勢必查到雷軍頭上。

  雷軍一旦折了,雷震震怒之下,自己這副白手套也就失去了價值。

  斷尾求生。

  棄卒保車。

  雷東抬起頭,迎上肖戰的視線,語氣反倒鬆弛下來。

  「是我乾的。」

  雷東大方攬下所有罪責。

  「我看中了那塊地皮,想搞點開發。朱文浩去調研我怕露餡,我便找了幾個人去教訓他一下。轉帳就是辦事費。這事,我認。」

  把幕後主使的雷軍,撇得乾乾淨淨。

  單向玻璃後,祁山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雷東的應對,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忠犬護主,無非是仗著主子還能給他遮風擋雨。

  若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審訊將陷入死胡同。

  祁山拿起桌上的加密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換人。這老狐狸仗著有外援,一時半會撬不開他的嘴,讓預審科的老李進去,陪他熬。」


  祁山下達戰略轉移的指令。

  「你退出來,去攻那個女人,那是突破口。」

  肖戰按住耳麥,微不可察地點了頭。

  他沒有再看雷東一眼,站起身,收攏起桌面的卷宗。

  「你既然認了,那就好好坐在這,把作案細節一筆一筆寫清楚。咱們有的時間。」

  說罷,拉開鐵門,大步離去。

  一名年長的預審員抱著厚厚一疊白紙,接替入內,在桌後落座,開始了一場曠日持久的車輪戰。

  零號安全屋的另一端,三號審訊室。

  王曉倩沒有受到約束椅的待遇,只被安頓在一張普通的木椅上。

  這位常年依附於雷東、過著錦衣玉食生活的嬌客,何曾經歷過這般陣仗。

  黑布袋扯下的那一刻,慘白的燈光、四壁灰暗的隔音牆、以及無處不在的壓抑感,直接擊穿了她那點可憐的心理防線。

  她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

  肖戰推門入內。

  見有穿警服的人進來,王曉倩情緒徹底失控,歇斯底里地哭喊起來。

  「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個跟班的,你們抓我幹什麼!放我回去!」

  「雷東的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們去問他啊!」

  尖銳的嗓音在逼仄的房間裡迴蕩,刺耳至極。

  肖戰沒有制止她的叫喊。

  他拉開椅子坐下,將公文包擱在桌面上。

  沒有翻開案卷,沒有做筆錄的準備。

  他就那麼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冷眼看著王曉倩的崩潰表演。

  任憑她如何哭天搶地、賭咒發誓,肖戰始終一言不發。

  審訊室內,只有女人變調的哭嚎聲。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得不到任何回應的王曉呈,聲音弱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那種無視,比嚴刑拷打更令人窒息。

  未知的恐懼如同毒蛇,一點點纏緊她的心臟。

  當室內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聲時,肖戰終於動了。

  他伸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照片,沿著桌面,平穩地推至王曉倩的眼底。

  「王曉倩。」肖戰聲線極冷,「哭夠了,就看看這個。」

  「看完,咱們再聊聊雷東的事。」

  照片上,正是雷東和另一名女子舉止親密的畫面,背後的背景,是某處豪華莊園。

  王曉倩的抽泣戛然而止。

  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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