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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又是陽謀之策

2026-05-22 02:37:52 作者: 牛奶布丁基本可樂

  肖定語辦公室。

  門被合上。

  肖定語獨坐大板桌後,手中的紫砂茶盞升騰起白霧。

  劉強轉投周志文陣營,給了李系當頭一擊。

  作為李老退居二線後推上檯面的核心力量,肖定語近期承受的壓力可謂泰山壓頂。

  李老爺子的老領導已離休多年,底牌用一張少一張。

  肖定語身為省委組織部長,位列省委五人小組末尾,在勞立國、周志文、楊建華三方角力中,卻成了底蘊最薄弱的一環。

  勞立國看中了他,是因為收編肖定語,是性價比極高的買賣。

  肖定語每走一步都需斟酌再三。

  直到朱文浩入局,這種四面楚歌的窘境才有了轉機。

  這個年輕人,讓他看到了李系存續的生機。

  他拿起電話,撥下一串號碼,幾聲長音後,聽筒那端傳來男聲。

  「肖部長,齊部長的事情談完了?」朱文浩開門見山。

  「文浩,全按你的推演在走。」肖定語靠向椅背,「齊天拿了那份候選人名單,鬥志昂揚地去準備材料了。」

  「這是齊部長溺水後抓住的救命稻草,他自然會拼死拽住。」朱文浩在電話那頭評價。

  肖定語端起茶盞潤了潤喉嚨:「文浩,你怎麼篤定,這齣戲唱完,勞書記會順水推舟,讓齊天升任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可他在我面前,對這個位置的歸屬,態度極其含糊。」

  「昔年漢武帝時期的巫蠱之禍,事後武帝察覺太子劉據多半是被冤枉的,可為了平息亂局,穩住前線軍心,他依舊對那些平叛有功的將領封官進爵。上位者治國,講究的是權衡利弊,順勢而為。」

  

  肖定語靜聽,思緒被這番宏論牽引。

  朱文浩繼續剖析:「放眼當下的江南省,發改委副主任趙秉章,是常委副省長劉志勇的嫡系。劉副省長前番在常委會上支持了勞書記,周省長為了敲打他,在政府大院裡沒少給趙秉章穿小鞋。劉志勇如今步履維艱。」

  「這個時候,你肖部長出面,把趙秉章的名字塞進發改委主任的考察名單里。這等同於在懸崖邊上,拉了劉志勇一把。有了省委組織部的背書,劉志勇在省政府的聲威必定大漲。」

  朱文浩將這層邏輯剝開:「勞書記身為一省之首,要安撫好的劉志勇的情緒,要做給手下的幹部看。而齊部長,替他辦了這麼大一件長臉的差事,他能不有所表示嗎?論功行賞,便是用來穩固軍心的重要手段。勞書記不僅要吞下這顆果子,還會高高興興地吞下去。」

  肖定語眼底的光芒越來越盛。

  「不僅如此。」朱文浩補上最後一環,「肖部長,你抬了趙秉章,劉志勇承的是你的情。李系在省委常委里,有了劉副省長的呼應,你以後在常委會議上,發聲便不再孤單。」

  一石三鳥,草蛇灰線。

  肖定語長吁一聲,心頭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總算挪開了半分。

  「文浩,謝謝。」

  「肖部長見外了。」朱文浩回應乾脆,「你是我父親的老領導,是李系的中流砥柱。幫你解局,也是在幫我自己拓寬後路。」

  兩人交換了幾句後續的細節,切斷通訊。

  黑石鎮單人宿舍。

  朱文浩放下手機,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清寒。

  蘇清寒穿著一件黑色大衣,手裡提著坤包,「聊完了?」蘇清寒問。

  朱文浩點頭。

  「走吧,帶你出去添置點行頭。」蘇清寒言辭利落,推開房門。

  「你現在好歹是鎮委副書記,成天裹著這件舊衣服,走出去平白惹人非議。我下午得趕回臨江,走之前把這事辦了。」

  朱文浩本對衣著無甚講究, 但看著她眼底那份少有的堅持,便未作反駁,跟上她的步伐。

  黑石鎮的主街,寒風蕭瑟。

  兩側的商鋪多是些售賣農資和勞保用品的雜貨店,尋不著什麼高檔的品牌。

  蘇清寒拉著他進了一家門臉稍大的服裝店。

  店老闆見兩人氣度不凡,殷勤地上前推銷。

  蘇清寒並未理會老闆的喋喋不休,自顧自地在貨架間穿梭。


  她挑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又選了兩件質地厚實的毛衫,在朱文浩身上比劃了幾下。

  「去試試。」她將衣服遞過去。

  朱文浩換上大衣走出試衣間。

  肩寬背挺,那身久居上位的威嚴,再也遮掩不住。

  蘇清寒繞著他走了一圈,伸手替他翻平衣領,將一粒沒扣好的扣子繫上。

  「還算順眼。就這兩件了。」

  付錢,提著購物袋走出商鋪。

  回到鎮政府大院外的停車處,蘇清寒站在自己的車子旁。

  「我該回去了。」

  臨江市的局勢同樣兇險。

  市公安局政委王海濤被紀委留置,蘇長明藉機反撲,意圖瓦解朱天和在臨江的根基。

  蘇清寒作為掃黑督導組與市紀委聯絡員,必須回去盯盤。

  「萬事多留個心眼。」朱文浩直視著她,「遇到繞不開的死結,先保全自己。」

  「管好你自己吧。」蘇清寒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黑石鎮那些地頭蛇,可沒打算讓你安生過年。」

  引擎轟鳴。

  兩人目光隔著車窗交匯。

  車掉轉車頭,駛上省道,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視野盡頭。

  朱文浩提著袋子回到宿舍。

  打開燃氣灶,下了碗清湯麵。

  簡單用過午飯,他端著白瓷茶杯,立在窗前。

  腦海中,黑水村張老七的陰謀開始復盤。

  張老七定下毒計,準備明日一早發動村裡的孤寡老人和婦女,拉著白條幅圍堵鎮政府大門。打出的旗號是「朱文浩欺壓鄉里、破壞團結」。

  這招軟刀子,打的是法不責眾的算盤。

  警力無法對老弱病殘採取強制措施,一旦推搡間出了事故,輿論的發酵足以將副書記淹沒。

  邱德海身為鎮委書記,定然盼著這把火燒起來,好藉機向上級告他一狀,將他驅逐出清江縣。

  退讓與妥協,從來不在他的字典里。

  摸出手機,撥通趙剛的號碼。

  「文浩。」趙剛接起。

  「來我宿舍一趟。」朱文浩下達指令,「帶上黑水村所有低保戶和困難戶的登記冊。」

  不到十分鐘,趙剛夾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敲開了宿舍的門。

  「材料都在這兒。」趙剛將檔案袋倒在桌面上,「文浩,張老七這招太陰損。老人和婦女,咱們派出所的人根本沒法碰。只要一碰,他們就敢往地上躺。」

  朱文浩拉開椅子坐下,抽出一份名冊。

  「治國理政,攻心為上。他們仗著是弱勢群體,我們便用弱勢群體的法則去拆解。」

  他手指點在名單上。

  「這些被張老七推出來當槍使的老人,他們所求的,無非是村里那點微薄的低保、五保金,或者是晚輩在村企里的飯碗。」

  「你去把李三槍叫來。把市局的支援警力全部分派出去。」朱文浩有條不紊地部署。

  「不要穿警服,全部換便裝。今晚連夜進黑水村。」

  趙剛傾聽著,等待下文。

  「不抓人,不審問。去這些準備明天鬧事的老人家裡,做家訪。」朱文浩眸光冷峻。

  「把名冊帶上。告訴他們,鎮政府最近在核查扶貧資金的去向。凡是參與非法集會、擾亂國家機關辦公秩序的,其家庭直系親屬,全部列入低保資金異常審核名單。」

  趙剛眼底一亮。

  斷人財路,比任何口頭警告都有效。

  「再者,」朱文浩繼續說道,「讓幹警帶上執法記錄儀,進門先給他們普法。把尋釁滋事的法律後果,特別是對子孫後代考學、參軍的政審影響,一條條念給他們聽。」

  國人最重子孫前程。

  拿後代的前途做籌碼,那幫老人誰還敢為了張老七的一點蠅頭小利去蹚渾水。

  「釜底抽薪啊!」趙剛心頭大定,「只要從根子上瓦解了他們的動力,明天早上,能跟著張老七來鎮政府的人,十不存一。」

  「這還不夠。」朱文浩站起身,走到衣架旁。


  「防人之心不可無。去縣醫院聯繫兩輛救護車,明天一早停在鎮政府大院外。再調派幾名女警和衛生所的醫生待命。」

  他回過頭,直視趙剛:「既然他們要演戲,我們便給他們搭個台子。只要明天有誰敢在大門前裝病倒地,讓醫生抬上擔架,拉去縣醫院做全套的全身檢查。檢查費用,全部從張氏宗族名下的村企帳戶里強行劃扣。」

  趙剛收攏桌上的名冊,面容肅殺。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保證讓張老七明天唱一出空城計。」

  「去做吧。」

  朱文浩重新端起茶杯,望著窗外逐漸西沉的日影。

  在他眼中,黑水村宗族這等草莽做派,不過是蜉蝣撼樹。

  法度之網已經張開,只等天明,看這群跳樑小丑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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