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合歡宗上空,雲海翻騰。
一艘通體泛著淡青色靈光的飛舟,如同游魚般,從雲層中駛出,劃破長空。
靈舟,即便在修仙界也是頗為珍貴的載具。
其煉製複雜,需精通煉器與陣法的大師出手,輔以諸多珍貴材料,造價不菲。
最普通的靈舟,品階也達到了三階,並且必須由靈台境以上的修士方能駕馭。
因此,靈舟的出現,本身便象徵著一位靈台境修士的存在。
此刻,白乘霖一襲白衣,正立於這艘靈舟的船首之上。
靈舟外圍撐開著一層靈力護罩,將高空的凜冽罡風與寒氣盡數隔絕在外,護罩內氣流平穩,溫潤如春。
在白乘霖身後,並肩立著兩道纖妙身影。
左側的少女,穿著一身湛藍色流紗裙,裙擺上閃爍著銀色光點,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澤,正是白清婉。
她雙手緊緊抓住欄杆,踮著腳尖,大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望著船外的雲朵,小臉上寫滿了新奇與興奮。
像只第一次飛出巢穴、對廣闊天地充滿好奇的雛鳥。
對她而言,這不僅是第一次乘坐靈舟,更是第一次飛到如此高的天空,俯瞰這片浩瀚世界。
一切都是那麼新鮮有趣。
她身旁,站著的是江浸月。
她一身月白色紗裙,身姿亭亭玉立,青絲僅用一根玉簪簡單綰起,幾縷碎發輕拂臉頰。
與白清婉的興奮不同。
她同樣在打量著船外的景色,眼眸中亦有一絲好奇流轉,但更多的卻是平靜。
她同樣也是初次乘坐靈舟,初次體驗俯瞰山河的視角,只是性格使然,她將那份新奇很好地收斂在了外表之下。
只是偶爾,目光會在某片雲海上多停留片刻。
三人此行,目的地是位於東極洲西北部的巨大山脈——青冥山脈。
白乘霖需蘊含太陽精華的天材地寶,以凝聚【日月靈台】。
之所以將二女一同帶上,原因也很簡單。
為了方便修煉。
有她們在身邊,旅途中的時間亦可有效利用,不至於荒廢。
當然,白乘霖並非魯莽之人。
他很清楚,即便有自己看護,但二女修為太低,也可能遭遇不測。
因此,他特意用了這一個月的時間,不斷的深入指導二女修為,精心精力。
而且,不吝資源,讓她們吸收了大量的靈石、丹藥,最後效果顯著。
目前,白清婉成功踏入通脈境一重。
而本就天賦更佳的江浸月,更是一舉達到了通脈境三重。
雖然修為依舊低微,但總算有了初步自保的能力,也讓白乘霖稍稍安心。
至於白乘霖自己,這一個月的深度修煉,修為亦再進一步,邁入了靈台境八重。
這般精進速度,一方面,自然是《天地陰陽功》的功勞。
即便二女修為與他相差甚遠,也能讓他有所提升。
而另一方面,則是白乘霖自身確實很有天賦。
他「合歡宗百年第一天才」的名頭,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靈舟速度極快,如同一道青色流光,將一朵朵蓬雲拋在身後。
以目前的速度,大約三日左右,便可抵達青冥山脈。
白乘霖觀察了片刻,確認航向無誤後,便準備轉身返回靜室,稍作調息。
就在他轉身之際,眼角的餘光恰好捕捉到了白清婉此刻的模樣。
少女半個身子都探在欄杆邊,一手緊緊抓著,另一隻手忍不住伸出去,似乎想觸摸那些被護罩隔開的流雲。
她微微張著小嘴,眼睛瞪得溜圓,長而翹的睫毛因為興奮輕輕顫動,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熾烈的歡喜與好奇。
平心而論。
白清婉的容貌雖算得上清麗可人,但在見過無數絕色、身邊還有江浸月這等月宮仙子般人物的白乘霖眼中,她至多算是中上。
但,白清婉身上,卻有種格外吸引他的氣質。
那是一種未經世事浸染的清澈,一種對世界毫無保留的欣喜,一種不諳世事般的單純。
這並非愚蠢。
而是一種心靈上的純淨。
這使得,她極易對新鮮事物產生興趣,並且,當她好奇某樣事物時,雙眼會不自覺地瞪大、流露出小動物般的驚奇。
那種神態格外生動,也格外……引人注目。
白乘霖此刻便感受到了這種吸引力。
原本邁向艙室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著白清婉寫滿興奮的側臉,唇角勾起一絲弧度,聲音比平時略柔和了些,開口問道:
「第一次坐靈舟?」
白乘霖自然知道答案。
此問不過是個引子。
果然,白清婉聞聲轉過頭,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聲音清脆雀躍:
「嗯!」
白乘霖微微一笑,往前走近兩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
「第一次的經歷,總是很值得紀念的。」
「想不想……在第一次坐靈舟的基礎上,再解鎖一些……別的第一次?」
「別的……第一次?」
白清婉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動,小臉上浮現出清晰的迷茫。
她隱隱從白乘霖的笑容和語氣里,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不懷好意。
總覺得……白師兄在打什麼壞主意呢。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旁的江浸月,似乎想從她那裡得到一點提示或意見。
一個月來的並肩作戰,兩個少女之間,同樣建立了深厚的關係。
然而,江浸月是何等聰慧敏銳?
早在白乘霖開口說第一句話時,她心中就已警鈴微作,完全預判到了這個男人接下來想做什麼。
在這萬丈高空之上,雲海之間,靈舟之首……..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江浸月就覺得耳根發熱。
太羞恥了……
她有心想要暗示一下白清婉,但眼角餘光見白乘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提醒。
萬一引火燒身,他也把我拉過去……
那也太超過她的承受底線了!
於是,在白清婉求助的目光下,江浸月只能極力維持著面無表情。
甚至,她刻意將視線轉向船外更遠處的雲山,仿佛突然對那片雲層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白乘霖對江浸月這番識趣頗為滿意。
他不再給白清婉思考的時間,長臂一伸,便握住了少女柔軟的手腕。
「好了,清婉,」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力道,
「來這邊,視野更好。」
說著,他便牽著還有些懵懂的白清婉,走到了欄杆處。
這裡正對著一望無垠的雲海,下方是渺茫的大地,四周是湛藍的天穹,仿佛置身於天地中心。
白乘霖示意白清婉扶著欄杆,看向外面:
「你看,從這裡望去,是不是覺得天地格外遼闊?」
白清婉依言望去,果然視野極佳。
雲濤在腳下奔涌,天風雖被隔絕,但那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壯闊感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又小小地驚嘆了一聲。
就在這時,白乘霖緩緩走到她身後。
白清婉還未來得及阻止。
白乘霖已經車徑路熟的徑直駛入。
白清婉嬌軀猛地一顫,小臉瞬間爆紅,如同天邊最絢爛的晚霞染透了白玉。
她驚慌失措地扭過頭,眼眸里蒙上一層水霧,望向始作俑者,低聲哀求:
「壞,師兄……」
「不……不要在這裡……」
白乘霖低頭,看著她那泫然欲泣又帶著嗔怪的笑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卻並無罷手之意。
他俯身,吐息落在她的脖頸,輕聲開口:
「無妨……」
「大道修行,貴在持之以恆,分秒必爭。」
「此處雲海之巔,意境開闊,別有一番感悟……正有助於……」
「嗯……」
白乘霖似是品味,又似是肯定地低吟一聲,然後才用更輕的聲音,補上了註解:
「意境開闊,正有助於……心神緊繃。」
「嗯……確實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