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做什麼，不是打擊學生的積極性嗎？」
有校領導看不下去了，他們請顧天來講課，不是讓他來打擊學生。
坐在中間的白髮老校長卻擺了擺手，眼神深邃：「別急，繼續聽下去。既然是我們請他來的，就要相信他。顧天這個人，從不無的放矢。」
直播間裡，觀眾們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顧老師要搞事！」
「校領導的腦瓜子現在肯定是嗡嗡的，血壓上來了！」
「殺瘋了，顧老師今天準備把C大的天給捅個窟窿啊！」
台下，一個男生忍無可忍，直接站起來反駁道：「顧老師，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要是沒有能力，我們連好工作的門都進不去，還談什麼做得了做不了？」
「問得好！」顧天打了個響指，目光掃向他，「你之所以覺得你找不到好工作，真的是因為那份工作的內容你勝任不了嗎？」
「當然……」男生想脫口而出，卻突然猶豫了。
「不。」顧天替他說了出來，聲音冰冷而現實，「你之所以進不去，不是因為你幹不了，而是因為你連進去的機會都沒有。等你真的進去了，你會發現，大部分工作的內容，普通得讓你想吐。可惜，你沒有那塊敲門磚。」
「那我們寒窗苦讀，拿到的大學文憑，不就是那塊敲門磚嗎？」另一個學生立刻追問。
「不錯。」顧天點了點頭，話鋒陡然一轉，變得更加殘酷，「讀書對大多數人來說，的確是一塊敲門磚。但是，同學，你們有沒有想過，有些門，是焊死的。」
「不是你那塊磚不夠硬，而是無論你怎麼敲，哪怕把磚頭敲得粉碎，那扇門，也紋絲不動。」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徹底爆發。
「臥槽！焊死的門！這個比喻我直接跪了！」
「太現實了，現實得讓人想哭！有些圈子，你就是擠不進去！」
「顧老師求你別說了，再說我的大學文憑就要哭了！」
顧天沒有理會台下的震撼，繼續用他那平淡卻有力的聲音，撕開血淋淋的現實。
「很多人都聽過一句話，叫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放在二三十年前，甚至十年前，都沒問題。那時候大學生是天之驕子，畢業就包分配，是真正的敲門磚。」
「但是現在呢？」他反問，「現在，知識還那麼容易改變命運嗎？為什麼學歷越來越不值錢，變成了隨處可見的大白菜？你們想過沒有？」
台下的學生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興奮，變成了茫然，再到此刻的沉重和失落。
就連幾位校領導，也陷入了沉默。
終於，一個坐在前排的男生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雙眼通紅，幾乎是吼著對顧天質問道：
「我們上學的時候，老師家長都告訴我們，要用知識改變命運，要努力學習，跨越階級！現在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你卻告訴我，這一切都過時了，命運改變不了，門是焊死的！」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和委屈。
「那我問你！我學這些東西，到底是為了什麼？！」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顧天身上。
面對這幾乎是絕望的質問，顧天臉上的所有笑容都消失了。他靜靜地看著那個男生，也看著台下千千萬萬雙迷茫的眼睛。
他拿起話筒，一字一頓，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給出了他的答案。
「你問我讀書是為了什麼？」
「我告訴你，學習，從來不是為了讓你跨越階級。而是為了讓你，認清階級！」
學習，是為了認清階級！
轟！
這句話，比之前焊死的門還要震撼，像一顆核彈在禮堂和直播間裡同時引爆！
整個禮堂死一般的寂靜，針落可聞。
那個站起來質問的男生，滿腔的憤怒和委屈瞬間凝固在臉上，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雙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台下的天之驕子，在這一刻，感覺自己十幾年來的信仰被一句話徹底擊碎。
我們寒窗苦讀，背井離鄉，挑燈夜戰，熬過千軍萬馬的獨木橋，不是為了出人頭地，光宗耀祖，而是……為了認清自己和別人的差距？
這算什麼？
這算什麼狗屁道理！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我人麻了……顧老師，你是我唯一的哥，但你今天這話，我真的想給你一拳！」
「破防了，徹底破防了！我他媽一個三本畢業的，辛辛苦苦專升本，就是為了改變命運，你現在告訴我，學習是為了認清階級？那我學個毛啊！」
「太現實了，現實得讓人窒息！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好像就是事實……」
「完了完了，C大的學生要被顧老師說得集體退學了！」
舞台側方，那位副校長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胡鬧！簡直是胡說八道！這是在傳播負能量，是在動搖我們教育的根基！」
他指著台上的顧天，對著身邊的老校長怒道：「校長，必須馬上讓他停止！否則要出大亂子了！」
然而，白髮蒼蒼的老校長卻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顧天身上，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絲深邃的探究。
「別急。」老校長緩緩開口，「讓他說完。我相信，他不是一個只會譁眾取寵的人。」
演講台上，顧天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他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平靜地看著台下那一張張或迷茫，或憤怒，或絕望的年輕臉龐。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肯定在罵我。」顧天拿起話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你們覺得我站著說話不腰疼，覺得我把你們的努力和夢想貶得一文不值。」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教育，尤其是九年義務教育到大學本科，它有一個更官方的名字，叫通識教育，他的作用是什麼，你們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