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內壯境
見到段金山的神情變幻，「趙行舟」挑了挑眉：「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軍爺，軍爺，這真不關我事啊。」段金山連忙擺手，臉上堆著苦笑，「我勸過那小兔崽子了，可他不聽，非要去清葦浦裡頭。」
「他去清葦浦做什麼？在裡面又遇到了什麼？」
段金山支支吾吾地，目光躲閃。
「趙行舟」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快說。事關軍情，膽敢有半點隱瞞，唯你是問。」
段金山被他這一喝，肩膀縮了一下，這才開口：「我————我也只是想買下他那幾畝田罷了。價錢給的公道，是他自己不知怎麼招惹了虎魚幫的混混，被人擾了營生，賭氣便去了清葦浦裡頭。
「頭幾天也沒事，後來有一天，人就再沒回來。村里人都說，是被裡面的長蟲拖進水裡去了。」
「趙行舟」聽完，神情變得古怪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你那個侄子————該不會叫段宏吧？」
厲無常的分身與分身之間，也是會互通消息的。季昭明依然還在武館潛伏著，與段宏交集頗多，對他家的事情知道一些。
段金山一愣：「軍爺您認識他？」
「趙行舟」沒有接話，只是擺了擺手：「你家的事我不感興趣。我要問的是清葦浦裡頭的異常。」
段金山鬆了一口氣，想了想，說道：「要說古怪的事————我之前聽虎魚幫的人提過一嘴，說夜裡有大船往清葦浦裡頭跑，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的。」
「還有別的麼？」「枯柳」插話道。
段金山搖了搖頭：「沒了。咱們老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天忙下來歇口氣的工夫都少，哪還有空管那些。」
兩人離開段金山的院子，沿著村路往回走。
「他說虎魚幫的人知道些東西。」
「但虎魚幫不是已經被本體給滅了麼？」「枯柳」說道。
「興許還有漏網的。」
枯柳搖了搖頭：「應該不剩了。官府把虎魚幫定為我們的幫凶，就算還有零星幾個，也都被捉拿入獄了。找不到人的。」
他頓了頓：「要不問問段宏？他在武館待了這些日子，或許知道些什麼。」
「趙行舟」想了想，搖頭道：「季昭明沒有理由去問這些。牽扯上這事，容易惹人起疑。不如去清葦浦的口子守著，碰碰運氣。」
枯柳想了想，沒有反駁。
他望著遠處那片被樹影遮住的水面，輕輕點了一下頭。
主導厲無常分身的，雖然都是本體分裂出來的一絲精神，但也會有細微的差別。
再加上分出去的時機不同、成為分身後各自的經歷不同，在性格、思考邏輯上的差異，還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擴大。
因而分身與分身之間，對同一件事也可能形成不同的看法，能交流討論、互相印證。
當厲無常回到驛館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太陽斜斜的掛在西邊，昏黃的光線照射下來，被牆壁遮擋，投下大片陰影。
聽風還有另外三個年輕人聚在一起，在玩猜拳。
四人抬著手臂，鬥志昂揚地比劃了好一會兒，最終，輸的那個人被趕去餵山駝。
柳無相坐在走廊的欄杆上，背靠樑柱，仰頭望著西邊那片被夕陽染成淡金色的雲朵，目光之中沒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麼。
岩松坐在樹蔭下的矮凳上，手裡捧著一個茶杯。
厲無常走過去，問道：「岩老，高階武者是不是有能力收斂氣息，靠近的時候讓別人察覺不到？」
岩松抬頭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這不是武者的基本功麼？高與低，是相對的，比如你想靠近一個普通人，只要不是周圍太空曠，環境複雜一些，想慢慢潛到他身邊不被察覺，並不算難。」
「如果對方已經發現你了呢？」厲無常追問，「已經發現了，還一起交談過，就站在面前，然後卻像是忽然忘記你似的————」
岩松搖搖頭：「收斂氣息只能讓你不被發現。如果對方已經知道你在了，就在他眼前，那再怎麼收斂也是沒用的。宗師都做不到。」
他停頓片刻，繼續道：「你遇到這種事情了？多半是對方修煉的功法有些古怪，要麼是能影響你的心神，要麼是《大荒武經》中，修煉了之後具有特殊效果的功夫。」
厲無常拱手道：「多謝岩老解惑。」
入夜後，厲無常盤膝坐在床榻上。
窗戶沒關，月光從半開的窗扇間漏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清冷的光。他合著眼，意識跟隨真氣的流動，沿著經脈緩緩移動。
在那天用分身試驗了《寒冥真訣》，發現修煉起來異常順利後，他便用本體上了手。
在元寶的輔助下，如今已經頗為熟練，步入小成之境了。
隨著修煉這更高階的功法，他身體中的真氣變得更加凝實，那股寒意，也更深沉了。
一個大周天走完，真氣回到丹田，他忽然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觸動，真氣從丹田上涌，流過經脈，湧入臟腑，分散到全身各處。
真氣於五臟六腑之間運轉————這是內壯境的標誌！
厲無常睜開眼睛，吐出一口長長的氣。這口氣帶著明顯的寒意，在月光中凝成一團白霧，隨後散開。
終於，突破了！
成功從七品武者，跨入六品的行列。
突破比預想中來的更加平穩。
他心中清楚，這不是自己資質有多麼好，在拿到功法後，短短几天便有了進步，而是原身早就在破體境停留了不短的時間，有了足夠的積累，差的只是臨門一腳。
再加上他通過「趙行舟」與「枯柳」兩個六品分身，提前體會過內壯境的內力特徵，心中有了實質性的感受，因而功法到手，突破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抬起右手，在床沿上輕輕按了一下。手掌移開時，木板表面留著一層薄薄的霜，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芒。
厲無常臉上浮起一絲笑意————之前，他需要催動「玄冥掌」才能做到這一點，而現在，單憑真氣本身的質量便能達成。
除了內力的質變，身體素質在內力滋養下的小幅度增長外，他還察覺到了另一項重要的變化————元寶的算力增加了。
整整翻了一倍！
他將維持一個分身靈動，如同正常人一般社交、能進行七品及以下境界戰鬥的算力，算作標準的一份算力。
之前，他有四份，現在，他的算力總量，達到了八份！
這無疑是個巨大的提升，甚至比境界的突破，對他整體戰鬥力的增長更大。
看來，元寶的能力與我自身的品級是掛鉤的，我變強了，元寶也會變強————厲無常暗自想到。
這突破來的真是時候！
他心念一動，當即給「趙行舟」和「枯柳」增撥了一份算力。
這兩個分身都是內壯境，需要兩份算力才能完全發揮出戰鬥力。
之前沒有戰鬥的時候，用一份算力便能維持日常，但現在兩人正在調查屍鬼的事情，說不定就會遇到需要動手的局面。
「趙行舟」與「枯柳」正趴在清葦浦入河口旁的草堆中，他們用枯草與樹枝搭了個臨時小窩。
兩人同一時刻感受到了自身的變化。
「元寶，是本體突破了嗎？」「枯柳」直接問道。
【是的，用戶的直覺非常準確。用戶本體已突破至六品，用戶的晉升也帶動了元寶的增強。請自行摸索，對我下達更多指令，來測試和定義我的新上限。】
就在「趙行舟」想研究一下元寶的更多變化的時候，一旁的「枯柳」忽然開口說道：「等等，有動靜。」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別人聽去了一般。
「趙行舟」撥開面前的草葉，目光穿過稀疏的蘆葦，落在遠處的河面上。
夜色沉靜，月光灑在河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一個小黑點正從遠處浮現，輪廓
模糊。
兩人將身子壓得更低了。
黑點由遠及近，逐漸變大，終於可以看清，那是一艘船。
比大型烏篷船更大一些，卻又不及樓船大。船上張著風帆，兩側探出幾排槳葉，既可靠風，也可靠人力推進。
船從兩人面前的河面上經過，當距離最近的時候，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那寒意不似冬天裡的那種冰冷，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陰森感，仿佛深入靈魂。
兩人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直到那船駛入清葦浦深處，影子漸漸模糊，被夜色吞沒，他們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趙行舟」搓了搓手臂：「那船上————該不會有什麼髒東西罷？怎麼感覺像半夜路過亂葬崗似的。」
「枯柳」說道：「也許並非錯覺，已知蠱神教可能在裡面進行一些與屍鬼有關的活動，船上說不定就裝著屍體————那可不就是亂葬崗麼。」
「邪門的玩意。」「趙行舟」嘀咕了一句，「接下來我們怎麼做？跟上去瞧一瞧？」
作為一個分身，莽就完事了，不用像本體考慮的那麼多。
「枯柳」搖搖頭：「本體說過，內壯境的武者分身是高價值分身，不能輕易折損————
「我們以觀望為主，等本體派幾個普通分身過來，先探一下清葦浦深處的地形，熟悉環境後，再由我們進去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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